殿内不少文官暗自点头。
打赢是好事,千万别把大明拖进海外泥潭。军一走什么都没,军留下大明被吃空。
朱由检静静听完。
脸上的狂喜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沉冷的凝重。
这群抱着祖宗成法不肯松的酸腐文官,目光永远只盯在长城以内的那点蝇头小利。
他们根本不懂,那座海外孤岛,对大明未来的百年国运,究竟意味着何等恐怖的血库。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语气平淡至极。
周延儒心头一松。
“但朕想说一句。”
朱由检语调陡然拔高,杀气四溢。
周延儒的表情一下僵住。
“打下来的疆土,没有放弃的道理。”
朱由检霍然起身,帝王威压倾泻而下。
“大明龙旗插上去的地方,就是大明的疆土!”
大袖一挥,懒得废话。
“兵部尚书孙承宗,户部尚书毕自严,留下。”
“其余人,退朝!”
朱由检大步踏入后殿。
王承恩扯开嗓子高唱:“退朝——!”
百官神色各异,顶着雪风退出大殿。
孙承宗和毕自严对视一眼。
乾清宫,暖阁。
炭盆烧得极旺,驱散严寒。
孙承宗和毕自严垂手而立。
朱由检立于御案前。
几名太监迅速铺开一张巨大的全新海疆舆图。
乾清宫,暖阁。
银丝炭烧得通红,爆出一声轻响。
热气在殿内氤氲,却化不开御案前那凝重到极点的气氛。
孙承宗与毕自严并肩肃立。
两人的目光,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刚铺开的全新海疆舆图上,分毫不动。
图面极大,长三丈,宽一丈,直接占满整张宽大御案,边缘重重垂在金砖上。
上起冰封极北,下至南洋诸番,大明漫长的海岸线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横亘在大陆边缘。
朱由检没有落座。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舆图上寸寸扫过,玄狐大氅的边缘垂落,帝王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周延儒他们说,倭地悬隔东海,是个会吸干国库的泥潭。”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僵。
“毕自严,你是大明的钱袋子。你来告诉朕,这满盘大胜里,你究竟看出了什么?”
毕自严跨前一步,毫无迟疑。
作为户部尚书,他脑子里的账本比任何人都清醒。为了几万两军饷,他熬干了心血,跟各路官吏死磕过无数个日夜。
“回陛下,臣看到的是命脉!”
毕自严抬起枯瘦的手指,精准点在舆图上倭国本州岛的一个位置。
“石见银山!”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因极度激动而发颤。
“锦衣卫的密报,臣连夜核算过。那座银山若全力开采,加上生野、佐渡等地的金银矿脉,岁入绝不下三百万两!”
“大明商帮在江南织布,卖到海外换银子,只是赚外水。”
“如今将倭岛彻底攥在手里,等于大明凭空多了一口喷涌不息的血泉!”
毕自严猛地掀起官袍下摆,重重跪死在金砖上。
他眼底布满血丝,满是狂热。
“有了这笔源源不断的现银,九边军饷不再捉襟见肘,江南织造可再扩一倍,天下赈济皆有底气!”
“国库自此丰盈,大明再无钱粮枯竭之危!此乃万世不拔之基!”
朱由检看着伏地叩首的毕自严。
他没笑,只是缓缓摇头。
“毕卿,你算账极精。可你的眼界,到底还是被户部的库房给锁死了。你只算对了一半。”
毕自严愕然抬头。
“银子是好东西,能吊命。但银子,护不住这万里江山。”
朱由检转头,看向旁边的七旬老帅。
“阁老。你打了一辈子的仗,从这张图上,看出了什么?”
孙承宗没有立刻作答。
这位身经百战的兵部尚书,视线早已从海岸线移开。他没看那座让户部魂牵梦绕的银山。
他的目光,牢牢定在东面那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上。
老帅缓缓上前两步。
布满老茧的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发抖,呼吸逐渐粗重。
嘉靖年间的东南倭患在脑海中闪回。成千上万的倭寇从海上来,如入无人之境,大明的军队只能在岸上被动挨打。
因为大明,没有海上的屏障!
而现在,那片孕育了无数海盗与野心的岛屿,被大明的火炮生生踩在脚下。
孙承宗的指尖从南面的琉球群岛开始。
划过东番本岛。
一路向北,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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