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顶层。
德川家光紧抠着木栏,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木纹流下。他的眼窝深陷,紧盯着城外。
“大将军!”家老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明军阵型如铁,战旗未倒,此退……此退绝非溃败啊!”
德川家光一言不发。
他看着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明战旗,一股极致的战栗,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静了。
静得死神正在头顶磨刀。
高坡上,孙传庭缓缓放下千里镜。
镜片里,赤坂门的城墙上已经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守军,那些督战的精锐武士,全被这诡异的停火骗了出来。
“肉够肥了。”孙传庭嘴角扯出森冷的笑意。
他微微偏头,看向地上的赵铭。
“点火。”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审判的敕令。
赵铭豁然起身。
火折子吹亮,幽蓝色的火星在狂风中疯狂跳跃。他一把扯碎引信外层的羊肠,将火苗狠狠戳了上去!
“嘶——!”
刺目的火花瞬间暴起!
引信化作一条狂热的火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嘶声。火光贴着地皮极速狂飙,眨眼间便钻入幽暗的地道,将死神的倒计时彻底拉开!
高坡上,所有的呼吸被同时掐断。
阿敏捏着刀柄的手指苍白如纸。阿敏紧咬着牙,连马匹都感知到了地底的躁动,焦躁地刨着冻土。
地底深处,火星在羊肠的保护下,以恐怖的速度向前吞噬。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城头的日军还在肆意狂笑。
参军浑身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飘:“督师,莫不是……断了?”
孙传庭如同一尊石雕,目光死死锁住赤坂门的墙根。
下一瞬。
脚下的冻土,猛地往下一沉。
“嗡——!”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仿佛能撕裂五脏六腑的极度震颤,从地心深处蛮横地贯穿而出!高坡上的战马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嘶,四蹄酸软,险些跪倒!
紧接着。
轰————!!!!!
地壳被彻底撕裂!没有雷鸣的铺垫,只有足以震碎天地万物的极致轰爆!
赤坂门外宽阔的护城河,在这刹那被从河底生生顶飞!数万钧的黑水化作一道百丈高的浑浊水墙,直刺苍穹!
那段曾让明军大炮束手无策、高达五丈、厚两丈四的花岗岩城墙……
碎了!
成了被重锤砸中的豆腐渣,坚不可摧的地基在两万斤黑火药的暴戾撕扯下,当场崩解!
刺目的暗红色劫火,如火山喷发般从地底疯狂涌出!
“咔嚓——!”
长达二十丈的连绵城墙,在耀眼的火光中被生生顶起、撕裂、最后彻底粉碎!
重达千斤的花岗岩条石成了毫无重量的碎屑,被恐怖的气浪抛向半空,互相绞杀撞击,化作漫天致命的石雨!
城头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军,甚至连惨叫的资格都被剥夺。在爆炸气浪横扫的刹那,高温与冲击波将他们的血肉之躯直接震成了血雾,连一截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趴下!!!”
阿敏目眦欲裂,一把将参军死死按在泥坑里。
即便相隔两里,毁灭的飓风依然如末日般席卷而来!前军的重型盾车被掀得倒翻在地,漫天沙土瞬间遮蔽了天光,白昼化作极夜!
“嗖嗖嗖!”
碎石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音爆。一块头颅大小的花岗岩狠狠砸在孙传庭马前,砸出一个骇人的深坑。
孙传庭纹丝未动,任由滚烫的黑灰落满双肩。
狂风呼啸,烟尘在令人窒息的沉静中缓缓散去。
十万大明铁甲,齐齐抬头。
前方,再没有那面不可一世的高墙。
只剩一个宽达二十丈的恐怖断崖!连同内侧的夯土墙全被抹平,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陨石坑,护城河水正倒灌其中,发出绝望的轰鸣。
透过那道滴血的豁口。
江户城脆弱的内脏,街道、本丸、天守阁,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大明远征军的刀锋之下。
开膛破肚!
“锵——!”
孙传庭猛然拔出尚方宝剑,暗金色的剑光撕裂漫天烟尘!剑锋直逼那处崩塌的炼狱豁口。
“前锋营。”
声音穿透朔风,犹如苍龙泣血。
阿敏豁然起身,一把抽出滴血的阔刃大刀,眼底的杀意燃成实质。
“末将在!”
“蹚进去。”孙传庭剑锋压下,“把这座城,杀绝!”
“杀——!!!”
积压了十几个日夜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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