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石的前方,插着一把断裂的重锤。
那是曾经的虹翼SSS级战力,荒骨拓跋荒的武器。
在深渊战役的初期,为了掩护平民撤退,拓跋荒一个人顶在裂隙口,硬生生抗住了三头SS级兽帝的围攻。最后,他引爆了自身的源能核心,把自己炸成了灰烬,也把那三头兽帝一起拖下了地狱。
这里没有尸骨,只有一个衣冠冢。
墨玄夜走到墓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
“老伙计,来看你了。”
墨玄夜低声说道。
他弯下腰,清理掉墓碑周围几棵杂草。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
“以前这大块头总嫌我啰嗦。”
墨玄夜像是在对沈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是个只会躲在后面算计人的阴险眼镜男,说真男人就该像他一样,一锤子把敌人的脑浆砸出来。”
沈弦站在一旁,看着那把断裂的重锤,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他确实很吵。以前在基地食堂,只要他在,方圆五百米都能听到他嚼骨头的声音。”
沈弦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块巨石。
“但关键时刻,也是这块最硬的骨头,帮我们扛下了塌下来的天。”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墨玄夜直起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沈弦。”
墨玄夜背对着沈弦,看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拓跋荒。”
“羡慕?”沈弦皱眉。
“嗯。”
墨玄夜点了点头,“他死得轰轰烈烈。在最巅峰的时候,用最耀眼的方式谢幕。所有人都会记得他那一锤的风采。他是英雄,是丰碑。”
墨玄夜转过身,靠在拓跋荒的墓碑上。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而我……”
墨玄夜解开了军大衣的扣子。
并没有露出什么狰狞的伤口。但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隐约透出一股诡异的、黯淡的黑光。
“我的心脏,快要停了。”
墨玄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沈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步跨到墨玄夜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墨玄夜的手腕。
“别动。”墨玄夜抬手挡住了他,“没用的。不是病,也不是伤。是‘耗尽’。”
墨玄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心口。
“这几年,为了维持虹翼的运转,为了计算深渊的每一步动向,为了那个该死的‘黄昏行动’……我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和源能。”
“我的源能回路早就枯竭了。现在维持这具身体运转的,是我在燃烧生命力。”
“医生说了。”墨玄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如果不退休,继续保持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我随时可能会像一个过载的灯泡一样,‘啪’的一声,猝死在办公桌上。”
沈弦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感知力何其敏锐。
此刻近距离观察,他才清晰地感觉到,墨玄夜那看似强大的S级气息下,其实已经千疮百孔。这具身体就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大厦,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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