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真的很棒。明明平时胆子那么小,连看恐怖片都会吓哭。但在那次突破S级的时候,她挡在我前面,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可是……”
夏浅浅的声音哽咽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绝望。
“可是那是攻防战啊!沈弦!那是几万只异兽像潮水一样的攻防战啊!”
“我们守的那个据点被冲破了。有一只……有一只SS级的镰刀兽冲了进来。”
“我反应太慢了。我真的太慢了……”
夏浅浅抓着自己的头发,十指用力地撕扯着,仿佛要惩罚那个无能的自己。
“那一刀本来是砍向我的脖子的。绿翼她……她为了救我,强行解除了兵器形态,用身体……用身体挡了上去。”
沈弦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刀姬的主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兵器形态下,刀姬极其坚硬。
但在解除形态的一瞬间,她们的身体虽然有源能护体,但依然是血肉之躯。
“断了。”
夏浅浅举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断裂的动作。
“就在我眼前。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她被那把镰刀……拦腰截断了。”
“她的血喷了我一脸。热的。很烫。比这雪烫多了。”
“她死之前还在对我笑。她只有半截身子落在泥地里,她还抓着我的脚踝,用最后一点力气跟我说:‘主人,快跑……别管我……快跑……’”
夏浅浅的声音凄厉而破碎,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
沈弦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绿翼。
没了。
死在了那场黎明前的黑暗里。
死在了人类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绞肉机般的战场上。
沈弦伸出手,想要拍拍夏浅浅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在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活下来了。”
夏浅浅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她抬起头看着沈弦,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力感。
“我在医院躺了半年。身体修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还能继续战斗。”
“可是沈弦……”
“我以前练刀,是因为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强,想保护身边的人。我觉得只要我够努力,这把刀就能斩断一切困难。”
“但那天绿翼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手里的刀……真的好重啊。”
“重到我只要一握住刀柄,就能感觉到绿翼断成两截时的重量。我就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就能看到满手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夏浅浅眼里的泪花在路灯下闪烁着凄凉的光。
她笑着,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里,满是咸涩的味道。
“我的道心碎了。”
“我不练了。”
“沈弦,我……拿不起刀了。”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那把被风雪掩埋了一半的竹剑。
那是她刚才发了疯一样挥舞了一万次的剑。
那是她试图找回勇气的最后一次尝试。
但就在刚才沈弦出现之前,她摔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没用了。
那把剑已经死了。
连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发誓要成为圆桌骑士的女孩,一起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北境战场上。
沈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将那把竹剑彻底覆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座微小的坟墓。
沈弦沉默许久,随后又看向了夏浅浅。
“绿翼在哪?我想去看看。”
夏浅浅听后,点了点头。
“嗯。”
……
夏浅浅的那辆老式越野车,像一只患了哮喘的老兽,哼哧哼哧地爬上了西郊盘山公路的最后一截斜坡。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粘腻的雪幕。
车里没开音乐,暖气开得很大,出风口呼呼地吹着热风,但这股热气似乎只能在皮肤表面打转,钻不进骨头缝里。
“到了。”
夏浅浅踩下刹车,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辙印,停在了陵园那扇肃穆的黑色铁门前。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霓虹灯和欢庆胜利的全息投影。这里只有黑压压的松柏,以及被大雪覆盖的一排排白色大理石墓碑,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牙齿,咬合在漆黑的大地上。
沈弦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雪粒,瞬间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夏浅浅没有打伞。她从后备箱里拎出一桶早就结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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