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胡长珏忽然沉默的样子,慕容瑾芝隐约已经猜到了,换句话说,是证实了慕容赐话中的真假,一颗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小舅舅,是真的吗?”慕容瑾芝追问。
胡长珏没有直接回答,“你从哪儿听来的?”
“慕容赐说的。”慕容瑾芝压根没想瞒着他,他们是一家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甚至于有时候的遮掩,会惹出误会和事情。
为了防范于未然,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慕容赐说的未必是对的,这些事情我也有所怀疑,但是我没有证据,当年山鹰峡谷一战,血流成河,人都死绝了。”胡长珏看向慕容瑾芝,“慕容赐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消息,但既然说了,必定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慕容瑾芝的脸色不太好,“他说,我父亲似乎知道什么,当年在父亲的书房里,曾经发现了一封密信,有关于边关之事。”
“边关之事,不至于牵扯到父亲和你大舅舅。”胡长珏开口,“所以慕容赐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却在这里挑唆你,惹你忧心。”
慕容瑾芝摇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空穴来风,必有缘由。”
“你是想说,你父亲应该知道什么?慕容赐说得半真半假,但也未必全是谎话。”胡长珏看着她。
慕容瑾芝颔首,“另外,即便到了绝境,慕容赋也没有吐露半句,说明这件事就算是死也得烂在肚子里。虽然是我生身父亲,可他卑劣无耻,自私自利,断没有如此谨慎为人的道理。”
胡长珏说不出话来。
慕容赋有多自私虚伪,如今都落得这般下场,断然没有为别人背锅的可能,所以慕容赋如果真的跟当年的事情有关,那主宰这件事的人,应该是慕容赋得罪不起的人。
若是说了,他会比现在更惨……
舅甥二人面面相觑,愣是无一人吭声。
“小舅舅既然怀疑过,想必也查过。”慕容瑾芝开口,“小舅舅查到了什么?”
胡长珏有些犹豫。
“窗户纸都被戳破了,小舅舅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慕容瑾芝安安稳稳的坐下,嗓音不急不缓,可见是摆足了耐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就说明这件事可能要被人拿来做文章了。”
胡长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慕容瑾芝。
“小舅舅,你还不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烂在肚子里,一旦翻出来,那就意味着要有大乱子了。”慕容瑾芝兀自倒了杯水,“小舅舅,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
胡长珏握紧了手中杯盏,面色沉得可怕,“我知道。”
“小舅舅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慕容瑾芝盯着他。
胡长珏闭了闭眼,“好,我与你说说,当年的事情吧!当初之事,太过惨烈,在朝堂上惊起惊涛骇浪,有人要追究胡家战败,有人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后来有容侯爷在朝堂上周旋,先帝没有降罪,但是胡家自此衰败,后来新君登基,也不曾嘉赏。”
如此,胡家便一步步的颓败至此。
“说起来,这算不算一种过渡?”慕容瑾芝问。
胡长珏看她,“小小年纪,有此心思,倒也不易。”
“流落在外,若不多费思量,朱韵早就弄死我了。小舅舅离我太远,有些东西终究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以最卑劣的恶意揣度他人的心思,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慕容瑾芝平静解释。
胡长珏站起身,因为身子不适,走路有些不稳,所以走得有些艰难,但见他一步一顿的朝着书架走去。
慕容瑾芝:是不是所有人的书房里,都有暗门??
果不其然,只见着胡长珏转动了花瓶,书架“咔嚓”一声便开始挪开,露出了内里幽暗的密道。
“跟着来!”胡长珏开口。
慕容瑾芝赶紧跟上去,只瞧着胡长珏点了墙角的灯盏,缓步走在前面。
书架徐徐转回原位,身后一片漆黑。
慕容瑾芝只觉得遍体生寒,周遭阴测测的,森冷得像是陵寝,也不知道小舅舅怎么想的,身子不好,还敢进出这样的阴寒之地?
按理说,身体不好就得多晒太阳啊……
推开一道石门,里面是一间密室。
“小舅舅,你怎么弄这么个地方?”慕容瑾芝皱起眉头,“以后少进出,这里阴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太好。”
胡长珏亦步亦趋的往前走,“我知道。”
“这些是什么?”慕容瑾芝不解。
这密室弄得跟书房一样,全都是书架,上面摆放着不少书册,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密信,还有一些查到了卷宗,以及在父亲和兄长去世以后,书房留下的所有东西和边关送来的那些谍报与消息。”胡长珏环顾四周,“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
这里面的东西,很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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