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这座自开天辟地以来便象征着玄门清修、万灵朝拜的圣地,此时已彻底沦为一片被劫火与魔意反复蹂躏的废墟。
天穹之上,厚重的紫色氤氲早已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因果劫云。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每一道电弧都带着审判众生的毁灭气息。八景宫外的虚空,在天道意志与圣人法力的对撞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崩塌,裸露出大片深邃、冰冷且狂暴的混沌乱流。
那些乱流如同咆哮的恶兽,无情地吞噬着山间的仙禽灵根、奇花异草,将其在转瞬之间绞成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虚无。
鸿钧那代表着天道至高权柄的右手,如同自太古尽头跨越时空而来的寂灭神岳,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重重落下。
那一掌之中,并无任何花哨的法力光效堆砌,却蕴含着三千大千世界诞生至今的所有沉重因果。
掌风所过之处,万籁俱寂,时间被迫停止了流动,空间被极度的重压压缩成薄如蝉翼的平面。
万法在其面前凋零,一切存在于天道架构下的因果逻辑,都在这一瞬间被蛮横地切断。这一掌,是秩序对混沌的绝对裁决。
而在那遮天掌印的正下方,八景宫静室的残骸中,一场惊心动魄、足以颠覆洪荒秩序的“融合”,已然到了最后玉石俱焚的关头。
黑红色的魔气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浓墨,带着浓郁的血腥与不详,正与那股青色且纯净的玉清仙元在方寸之间展开最惨烈的搏杀。
两股力量每一次对撞,都激发出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毁灭波动。
元始天尊的身躯已经扭曲到了生理平衡的极限。
他的皮肤不断开裂,露出内里如熔岩般流动的能量;每一寸龙筋都在因法则的冲突而疯狂悲鸣,每一块圣骨都在重压下产生刺耳的崩裂声。
他本应按照太清老子的期望,凭借盘古正宗那坚韧不拔的道心去排斥、去磨灭那缕纠缠不休的罗睺残魂,将这尊远古魔祖重新打入永恒的虚无。
然而,当元始在识海中目睹广成子等十二名心腹弟子真灵散尽、化作劫灰的惨状,感受到鸿钧那股名为“保护”实为“囚禁”的冰冷意志后,这位一向自诩清高、执着于天道正统的圣人,其内心深处的骄傲彻底崩溃了。
“理智?顺天?若顺天便是要看着道统灭绝,若正宗便是要做那案板上的鱼肉……那这天,不顺也罢!”
元始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他不仅停止了所有抵抗,反而主动撤去了灵台最后一道玉清防线,甚至主动操纵残余的真灵,去反向吞噬罗睺那毁灭一切的意志。
他在用自己的“道”换取足以弑神的力量,而罗睺亦在贪婪地啃食着盘古正宗的本源。
这种主动的、毫无保留的融合,让原本狂暴混乱的能量瞬间变得深沉且不可名状。
一股令诸天大能战栗、令万灵真灵颤抖的太古魔威,正在那具残破的身躯中迅速孕育,仿佛一颗黑暗的星辰正在首阳山腹部坍缩、新生。
此时立于静室外的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去感知元始的异变了。
鸿钧的攻击并非针对元始一人,而是将整座首阳山彻底锁死,化作了一座无法逃离的道则囚笼。
若不反击,不仅元始会被带走炼化,他们这两位已经投身人道的混元大罗,亦会被天道意志重创,从此彻底失去在洪荒博弈的资格。
“鸿钧,既然你已无情,那便莫怪弟子无礼了!接招!”
通天教主怒喝一声,原本束发的紫金冠在狂暴的压力下轰然炸裂,满头黑发如同狂龙般在烈烈劲风中乱舞。
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此时被青色的剑芒彻底充填,每一道目光都化作利剑,生生洞穿了前方百里混浊的混沌。
在这个世界,他虽不持有杀伐至宝诛仙四剑,但他所领悟的,乃是洪荒之中最为精纯、足以重塑万物的“剑之法则”与“阵之法则”。
他并指如剑,指尖划过虚空,在混沌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如长河落日般的青色弧光:
“以我神魂为引,演化三千绝阵!万象剑阵,起!”
刹那间,方圆万里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生出了亿万道微型阵法。
每一座阵法都晶莹如钻,如同一枚枚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发出一阵阵令人神魂震荡的法则轰鸣。这声音汇聚成一股,竟隐隐盖过了天道的雷霆。
无数柄由纯粹庚金法则、杀伐法则凝聚而成的飞剑,从那千万重阵法中喷涌而出,每一柄剑都携带着斩断过去、断绝因果的决绝。
“剑起,阵开!诸天万物,皆入我阵!”
通天教主身后的混元法相拔地而起,那法相顶天立地,手持一柄贯穿古今的法则长剑。
亿万剑影汇聚成一道万丈长的青色剑道洪流,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逆流而上,直冲鸿钧落下的巨掌。
这已不是简单的法宝斗法,而是通天将全身的阵道造诣与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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