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你怕不怕?”
“怕,爸爸怕死了。”
儿子更起劲了,把最后一铲子沙子倒在魏东脸上。
魏东闭着眼,一动不动。
“爸爸,你死了吗?”
“死了。”
“那你怎么还说话?”
“鬼说话。”
儿子咯咯笑,又往他脸上倒了一铲子。
旁边带孩子的奶奶们经过,看见这副场景,都笑着摇头。保安老张每天这个时候巡逻,走过来敬个礼:“魏总,又埋着呢?”
“埋着呢。”
“需要我叫挖掘机吗?”
“不用,我媳妇待会儿来收尸。”
话音刚落,李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魏东。”
魏东嗖一下坐起来,沙子从身上哗啦啦往下掉。
李晶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他和他旁边那个浑身是土的儿子。
“你们两个,”她说,“又弄一身沙子。”
魏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讪讪地笑:“就玩了一会儿。”
“一会儿?”李晶走过来,从儿子头发里抖出二两沙子,“你看看他,这像从沙坑里出来的吗?这像从撒哈拉回来的。”
儿子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我在埋爸爸!”
“看见了。”李晶蹲下来,给他拍身上的沙子,“你爸埋起来手感怎么样?”
“软软的!”
李晶看了魏东一眼。
魏东摸了摸肚子,确实,最近是有点软了。
“行了,回家洗澡。”李晶把儿子抱起来,走了两步,回头,“魏总,你今晚睡客房。”
“为什么?”
“因为你一身沙子。”
魏东站在原地,看着老婆抱着儿子走远,保安老张在旁边乐。
“魏总,要不我给您拿个扫帚,您自己扫扫?”
魏东摆摆手,跟上去。
走到家了,儿子忽然回过头,冲他喊:“爸爸!你快来!我给你留了半盆水!”
儿子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仰着头问:“爸爸,明天还埋吗?”
魏东看看李晶。
李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埋。”魏东说,“明天爸爸早点回来。”
晚上,儿子睡了。
魏东洗完澡出来,李晶坐在沙发上备课,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数学教案。
“李老师,我问你件事。”
“嗯?”
“你当初怀他的时候,B超单上写的什么?”
李晶抬起头,看他一眼:“写的儿子啊,怎么了?”
魏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为什么天天让我给他扎辫子?”
李晶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你给他扎了?”
“扎了,”魏东说,“扎得不好,他嫌丑,哭了半天。”
“然后呢?”
“然后我去宋清宴妈妈那里学习了,第二天给他扎了个蜈蚣辫。”
李晶笑得趴在教案上。
“魏东,”她抬起头,眼角有泪花,“那是他同桌,一个小女孩,扎了蜈蚣辫。”
魏东愣住了。
“你儿子让你给他扎辫子,是因为他想跟人家小姑娘一样。”
魏东沉默了很久。
“那我学那些……”
“没白学,”李晶拍拍他的手,“下次可以给我扎。”
魏东看着她,忽然笑了。
“李老师,”他说,“你嫁给我的时候,想过会过这种日子吗?”
“什么日子?”
“给儿子扎辫子,被儿子埋沙子,让儿子往我纹身上贴乌龟。”
李晶想了想,认真地说:“想过更离谱的。”
“比如?”
“比如你哪天带着一帮兄弟来学校接我下班。”
魏东笑了:“那不能,我现在有正经工作。”
“对,”李晶靠在他肩上,“你现在的工作是给儿子当画布,当沙坑,当扎辫子练习对象。”
魏东点点头,想了想,说:“我觉得这工作挺好的。”
李晶抬头看他。
“真的,”他说,“这样我就想到了我妈妈,以前模糊的印象,就变得特别清晰了。”
窗外有风,吹动阳台上的衣服。那些衣服里有儿子的T恤,小小的,挂在一排大人衣服中间,像一面小旗。
魏东看着那件T恤,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明天幼儿园要家长带一道菜。”
李晶点点头:“我知道,我准备做个可乐鸡翅。”
“行,那我做什么?”
“你不用做,你负责吃。”
“那我干什么?”
李晶想了想,笑了:“你负责站在儿子旁边,让他们班小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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