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李白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忍了两年的委屈,忍了两年的不甘,忍了两年的孤独和屈辱,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忍不了了。”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述真,我忍不了了……”
然后,李白哭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保留,毫无遮掩。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上,一滴接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而嘶哑的呜咽声。
“我两入长安……两入啊……第一次,那些世家子弟看不起我,说我是商人之子,不配入仕。我认了,我走。”
“第二次,天子亲自召见,我以为终于等到机会了,可到头来……到头来还是被赶了出来……”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写的诗哪里不好?我做的事哪里不对?我只是……我只是想做点事啊……想做点对得起这一肚子学问的事……想做点对得起这一腔热血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菜头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李白的后背,像拍一个摔倒了的孩子。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拍着,把所有的安慰都放在那只娇嫩的手掌里。
这老贼……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当人子啊!!
纵使李太白如横空烈日,仍避免不了落寞离场,心有不平不如意。
着实不敢想象,到底是怎样璀璨风骚的人,才能配得上颠沛流离的一生。
才……配得上一个圆满的结局!
过了很久,李白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睛红肿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丢人了。”他哑着嗓子说。
“不丢人。”
李白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述真,我给你写首诗吧。”
菜头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李白从袖中摸出一支笔,不知什么时候备好的,又撕下一片衣襟内衬的白布,铺在石头上。
“你送我千里,我没什么能谢你的。这首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提笔蘸墨,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落笔时却稳得出奇。
暮色中,李白就着最后的天光,在那片白布上一笔一画地写道:
【天门关外送行舟,山水迢迢万里秋。】
【我有一言君记取,人间最重是蔡公。】
写完之后,他看着最后那句人间最重是蔡公,忽然又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句子太俗了,不像诗。”
菜头把那片白布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俗什么俗?”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这是我这一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李白看着她把布收好,沉默了片刻,又说:“我再给你写一首正式的。”
他重新铺了一片白布,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天门山下送君归,千里相随不忍违。】
【此去江湖多寂寥,唯君知我鬓先稀。】
【长歌一曲山河动,浊酒三杯世事非。】
【莫问何时重聚首,人间处处有清辉。】
“这一首好。”菜头点头,把第二首诗也收了,“第一首我自己留着,不给人看。”
“为什么?”
“那句‘人间最重是蔡公’太丢人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逼你写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崖上回荡,惊起了松枝上的几只寒鸦。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融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天门关前的岔路口站定。
东去的路和南下的路在这里分岔,像一个大写的人字,从同一个起点出发,走向不同的方向。
晨雾很浓,对面的山峦若隐若现。
李白牵着那匹瘦马,菜头背着他的包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到这里吧。”最后还是李白先说了。
“嗯。”菜头点头,“就到这里。”
“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到处乱跑了。”
“你也是。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不喝酒?”李白笑了笑,“那我还能做什么?”
菜头沉默了。
忽然,他上前一步,狠狠地抱了李白一下。
那拥抱很用力,用力到李白的肋骨都有些疼。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述真!”李白在身后喊了一声。
菜头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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