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最早后日就能到。”
她与自己的夫君和大儿子分别数年,心中是万般思念,一想到两人要回来,确实所有困惑和苦恼都丢到脑后了。
最重要的是,林昭回来了,就有人跟她商量这些事了。
从小时候起便是这样,她想不明白的事林昭总能想明白。
不能跟孩子们讨论的事,可以交给林昭去想。
江丽竹的心一下就放到了肚子里,舒展的眉眼笑得弯弯:“得让管事再多去采买些肉菜鱼蛋才是,你父亲和你大哥两个人像猪子一样,能吃的很!”
她在外时要装高门夫人,鲜少说话。
但在家里,孩子面前,并不顾忌。
林思齐听着母亲的话,慢慢地将手中的包子放了回去。
就算吃到了可口的酥点,脑海中也再没响起那透着些许懒洋洋、惊叹着好吃的满足声音。
林思齐略微有些落寞。
林若初察觉到二哥的情绪,也想到了消失的阿鬼、嘟嘟、孟姐和韩沁几人。
以前她总觉得脑袋里面吵闹的厉害,想要理考时,必须全力集中才能不被打断思绪。
可现在,却又有些太静了。
静得她反倒有些孤单。
林若初与林思齐对上视线,兄妹二人一阵苦笑,都没想到自己会对曾经深恶痛绝的夺舍鬼魂如此思念。
但想到她们都能回到自己朝思梦想的家里,重新开始她们自己的生活。
二人还是很为她们高兴的。
只希望她们一切顺利。
用过早膳后,江丽竹的脑海中便只有迎接夫君和大儿子归来这一件事了。
林思齐倒对李玄有些好奇:“不回公主府见一见?”
林若初知道二哥指的是驸马叶瑞安。
李玄语气有些无奈:“昨晚见过了,父亲让我晚几日再回去,不要打扰他和母亲。”
他倒是有一肚子话想跟父亲说。
都被父亲这一句话挡回来了。
不过想到父亲一直都是这副跳脱的性子,他也便释然了。
再想到被蒙在鼓里十数年的母亲的怒火会有多可怕,李玄忽然就不那么着急回家与父亲叙旧了。
其实,就算知道父亲是被邵牧夺舍了才会想要杀他,他心中也仍有弑父的内疚。
无论“因”是什么,最终的“果”都是,父亲死于他的刀下。
直到父亲真正活着回来了。
全身的锁链都在骤然间消失了。
此刻的李玄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庆幸自己在那个春日遇到了阿初。
庆幸自己活了下来,等到了真相。
否则,他不仅“弑父”,还用自己的“死”变成最锐利的刀,插向母亲的心……
林思齐瞧着话说到一半,李玄眼神又盯在他家阿初身上拔不下来了,脸上便多了一丝嫌弃。
他忍不住靠到林若初旁边:“阿初,幸好你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家伙要变得多烦人。”
林若初看向他:“这么说来,我若没回来,二哥你就不挂念我?”
林思齐扬起衣袖:“深沉如我,自是喜怒不形于色。”
桃鸢小声道:“我作证,昨晚二公子急得眼圈都红了。”
李玄补充:“还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倒。”
林思齐听都不听,扭头就走,留下一个状似“风轻云淡”背影。
林若初反而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二哥在强装开心。”
李玄道:“告别之后,总得要一些时间抚平思念。”
嗔书收回时,他原本是要收回林思齐身体里的女人的,只是林思齐想留着她,一方面做联络用,一方面……
“世间难得知己。”
李玄想到林思齐那时说的话,又看向林若初:“跟阿鬼姑娘她们再也不能相见了,会难过吗?”
林若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记得,便是开心更多。”
日上三竿时,连家的人送来消息:
“林正将,我家家主派小的来送信,您想办的祈福大会已万事备齐,便在熙然坊街口,静候林正将大驾光临。”
林若初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
虽然是她昨日的嘱托。
可她的昨日到今日中间已经隔了十多载光阴。
如今在听连家人提起这个,她为了在贪书身上找一个突破口的法子,她只觉得恍如隔世,像是在听上辈子的事。
还为自己当时的急病乱投医有些好笑。
李玄看到她的表情,心底只觉疼惜。
林二在装风轻云淡、装开心。
阿初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那一封封信中,纵然字里行间全是“平安”与“勿念”,可只看信的日期和寄信的那些地点,他就能想象出她的漂泊与辛苦。
偏远的村子他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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