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朕蹲了半天,就看你们握手言和?(第1/2页)
话音未落,一个温吞吞的声音,冷不丁从作坊门口砸了进来。
伴着倒灌的冷风,吹散了高炉前的几分燥热。
王守仁一袭半旧儒袍,手里拎着马鞭,脸上挂着儒将特有的温和笑意,大步跨过门槛。
宋应老眼一跳,下意识把怀里的几摞簿册死死抱紧,活像个护食的老农。
王守仁没搭理这老头防贼般的眼神。
他信步走近,目光扫过案上那堆触目惊心的火炮战损件,最终落在刘波脸上。
他笑呵呵地走近,伸手拍了拍刘波的肩膀。力道不轻。
“刘波啊。本帅在兵部备了酒,给你们接风。酒还没温,人就被劫了。”
刘波额角渗出细汗,刚要开口——
“不必说。”
王守仁抬手打断他,转身看向案上的簿册,指腹蹭过发皱的封皮。
“本帅不懂炮轴承压,也不懂什么蚀损。但本帅懂一件事——你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落在酒桌上就是废铁,落在懂它的人手里,才是杀器。”
他马鞭一指宋应,语气恢复温吞:
“宋总办,本帅今天不是来抢人的。腿长在自个儿身上。”
他转向退后的人:“陈素云,替本帅向皇后娘娘请个安。顾长风,回大学把海图整理清楚,六部遴选在即,别丢了实务进士的脸面。回兵部的,自行去将校营报到。位置给你们留着。”
又转向刘波等人,声音一厉:
“留下的,把命钉在总局。把炸膛的根因找出来,把蚀穿的天数记下来。下次出海,本帅不想再看到弟兄们因为这三两分出息的差距,沉进东瀛的海沟。”
刘波等人齐声抱拳:“能!”
王守仁点点头,马鞭往肩上一搭,转身便走。
到门口,他忽然停步,头也不回:
“宋总办,本帅那坛接风酒,先寄存在你库房里。等事办成了,亲自来取。”
宋应愣了愣,老脸上的皱纹抽了抽,破天荒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好酒沉底。搁在总局的火炉边煨着,只会越陈越烈。”
王守仁哈哈一笑,刚要转身。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东瀛的银山都让王尚书搬空了,连点下酒菜都不给朕带?”
一个慵懒又有点戏谑的声音,悠悠然从作坊深处飘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按住了作坊里隆隆的机械轰鸣。
一股若有若无、却重如泰山的气息,一下笼罩了整个高炉大殿。
王守仁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高炉火光映照不到的死角里,林休正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生铁锭上。他手里捧着个暖炉,满脸写着“没看成戏”的败兴与无聊。
“朕本以为王尚书提着马鞭杀过来,能让朕看一出兵部拳打总办的好戏。”林休打了个哈欠,“结果倒好,马鞭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白瞎了朕冒着大雪跑这一趟。”
身旁,李妙真一袭暗金云纹大袖,正嫌弃地用锦帕掸着袖口沾上的煤灰,闻言笑了,看破不说破那种。
“参见陛下!娘娘!”
呼啦啦,作坊里无论是王守仁、宋应,还是刚落座的实务进士们,跪了一地。
“行了,都起来。这炉子烤得朕犯困,少弄些虚礼。”
林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身,溜达到那张堆满废铁的槐木案前。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只被海水蚀得坑坑洼洼的黄铜衔圈,目光这才落到王守仁身上。
“王尚书,东海那一卷《抡语》讲得不错。”
林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肌肉儒将,“朕听闻,你一剑就把九州岛的第一剑豪给物理超度了?扬了我大圣朝的国威,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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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老脸一红,赶紧抱拳:“全赖陛下天威,臣不过是替陛下讲了讲道理。”
“有功必赏,是大圣的规矩。”
林休收敛了慵懒,眼神一下锐利如刀。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妙真。
“财神奶奶,给咱们的尚书大人透个底,免得他说朕抠门。”
李妙真掩嘴轻笑,向前迈了半步,姿态拿捏得极稳。
“王尚书听好了。”
她清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顶级财阀的傲气:“大军凯旋,靖海公的爵位,陛下早已命内阁拟好。另将京城太平胡同那座新修缮好的前朝英国公旧宅赐予你,并赏白银三万两,以彰东海之功!”
此言一出,作坊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靖海公!英国公旧宅!
这已经是武将封赏的极致,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王守仁那张宠辱不惊的老脸也忍不住激动得涨红,单膝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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