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沈沁发现自己有孕了。
三日前,她从沈家葬礼回来后,歇了两三日,却依旧觉得身子不对劲。恶心干呕,乏力嗜睡。
一开始她以为是祖母过世,太过悲痛所致,没有在意。
可葬礼都过去了,这些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
这天清晨,沈沁起床后,对着铜盆干呕了好一阵。
奶娘王嬷嬷端着水进来,见她趴在盆边,脸色蜡黄,心疼得不行。
“少夫人,您这几日怎么总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沁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
“没事,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
王妈妈却不放心,伺候她洗漱更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少夫人,您上次来月信,是什么时候?”
沈沁一怔。
“上个月……十几来着?”她想了想,“不对,好像没来。”
王妈妈的眼睛亮了:“少夫人,您不会是有孕了吧?”
“不可能。”她摇头,声音有些急促,“嬷嬷您知道,我一直在用避孕的药。”
这是沈沁嫁进江家之前,沈家交代过的,沈沁听话地一直在用。
王嬷嬷低声道:
“少夫人,这种事说不准的。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万一真是有孕……”
沈沁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她不能请江家的大夫。
万一诊出有孕,何大夫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江家众人。
于是她借口回娘家探望,带着王嬷嬷和贴身丫鬟出了门,拐了三条街,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药堂——济仁堂。
这家药堂的大夫姓庞,这个避孕的药房就是他给的。
庞大夫五十来岁,白面微须,他只是认得沈沁。
他给沈沁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脸上凝重起来。
“少夫人,脉象虽然尚浅,但确实是喜脉,约莫一个多月。”
沈沁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岂不是她刚嫁入江家那几日,江世怀夜间天天缠着她。
“庞大夫,”她的声音发紧,“您给我的方子,我一直在用,怎么还会怀孕?”
庞大夫面容僵了一下,随即解释道:
“少夫人,人的体质各有不同。那个方子虽然有效,但并非万无一失。您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是有过的。可能是药的剂量不够,也可能是您体质特殊……总之,确实是有了。”
沈沁的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冰凉。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庞大夫,您给我开一副堕胎的药。”
庞大夫的脸色变了。
“少夫人,您可想好了。您用的那个避孕药方,原本就有些伤身子。如今这种情况下有孕,已是不易。您现在的身子……不太好,若是贸然堕胎,不幸伤了根本,今后恐再难有子嗣。这不是小事,您得慎重。”
沈沁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松口,但也没有坚持。
庞大夫见状,还是依言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她。
沈沁折好方子,塞进袖中,带人出了济仁堂。
马车里,王嬷嬷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
“姑娘,您……您打算怎么办?”
沈沁没有回答。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江家是沈家的死敌,她怎么能怀上江家的孩子?
可庞大夫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若是堕胎,今后恐再难有子嗣。
她是沈家的女儿,将来不管江家倒不倒,她都要有自己的孩子。
若身体健全,改嫁并非难事,可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在夫家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马车在江府门前停下。
沈沁下了车,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她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江世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出门。
见她回来,他停下了脚步。
“去哪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沁勉强笑了笑,道:
“回了趟沈家,看了看母亲。她这几日身子不好,我不放心。”
江世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和沈沁之间,还没有到可以随意关心对方的地步。
“那你早些歇着,我去书房了。”
他走了。
沈沁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自从嫁到江家这段时间,沈沁并没有她想象中,江家人会经常难为她的场面。
公婆、妯娌对她虽不亲近,有所防备,但也客气,最起码面上都能过得去。
江世怀与她也是相敬如宾,每日除了读书基本没什么其他事,很是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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