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考察团的车队离开了晨雾笼罩、山路崎岖的石梁河,转向东北方向水网密布的成子湖片区。车内的气氛与昨日进山时有所不同,少了几分面对未知艰险的凝重,多了几分对另一种扶贫模式的审视期待。
车窗外的景致逐渐变得开阔,水田、池塘、纵横的河渠多了起来,空气中似乎也带着湿润的水汽。周承邦依旧与沙瑞金同车,偶尔询问几句成子湖地区的基本情况和扶贫的主要抓手。
按照安排,考察团将直接前往湖滨村,那个曾被作为“精准识别”和“产业扶贫”试点的村庄,尤其要去看看陈老四家——这个在省委书记暗访材料和周瑾汇报中都被重点提及的典型贫困户。
车队抵达湖滨村时,阳光正好。村口新修了平整的水泥路,路旁树立着“生态养殖示范区”的牌子。早有准备的村干部和驻村工作队员在等候,但人群规模控制得很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欢迎队伍。
周承邦下车,与迎候的基层干部简单握手后,便径直在村干部引导下走向村内。他没有先去村部听汇报,而是直接问:“陈老四家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此时的陈老四家,与数月前周瑾、严建明暗访时已判若两户。原本低矮破旧的院墙得到了修缮,屋顶换了新瓦,院子里干净整洁。最显眼的是屋旁那个扩大了近一倍、用水泥和砖石规整加固的蟹塘,增氧机正在欢快地运转,泛起阵阵水花。塘边还搭起了一个简易但实用的工作棚,里面摆放着饲料和工具。
陈老四和儿子正在塘边查看蟹苗的长势,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在一群干部簇拥下走来的、气度不凡的周承邦,以及陪同的沙瑞金、周瑾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周瑾,脸上立刻堆满了激动和些许不知所措的笑容。
“周省长!您……您又来了!”陈老四搓着手迎上来,然后又看向中间那位显然地位更高的领导,有些拘谨地不知如何称呼。
周瑾上前一步,温和地介绍:“老陈,这位是中央来的周副总,专门来看望大家,看看咱们成子湖扶贫搞得怎么样。”
“首长好!首长好!”陈老四连忙弯腰,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周承邦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目光却已落在焕然一新的院落和生机勃勃的蟹塘上。“老陈同志,家里变化不小啊。听周瑾同志说,你养蟹养得不错?”
提到螃蟹,陈老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拘谨也少了几分,话匣子打开:“全靠D的政策好!全靠周省长、严书记,还有县里乡里干部的帮扶!”他指着蟹塘,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感激,“首长您看,这塘,以前就是个小水洼,根本养不了啥。去年,周省长和严书记来我家,那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回忆的辛酸,“那时候我老娘病在床上,等着钱看病,我连买化肥种子的钱都凑不齐,娃在县里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真是揭不开锅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瑾,眼神里满是感激:“周省长他们来了,问得细,看得真。后来,孙主任(孙连城)就带人来了,帮着规划,联系合作社,提供好蟹苗,还帮忙解决了贷款!您看现在——”他声音高昂起来,“塘扩大了,蟹苗好,技术员常来指导,合作社还跟大公司签了订单,不愁卖!今年第一批蟹上市,价钱好,赚的钱,不仅把老娘的医药费结了,还有剩余!”
他拉过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朴实的年轻人:“这是我大儿子,以前在县里工地干活,又累又赚不到钱。看到家里养蟹有奔头,开春就回来了,现在跟我一起干!咱这‘成子湖大闸蟹’,牌子越来越响,网上都能卖!”
陈老四的儿子憨厚地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爸说得对。以前在外面,心里总惦记家里。现在回来,虽然忙,但日子有盼头。合作社还组织我们学电商,以后咱自己也能在网上卖。”
周承邦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还走到塘边,俯身仔细看了看水里的螃蟹,问了几个关于养殖密度、病害防治、饲料成本的具体问题,陈老四父子俩都能比较清晰地回答出来,显然是真正掌握了技术。
“家里老人身体现在怎么样?”周承邦关心地问。
“好多了!好多了!”陈老四连连说,“看了病,吃了药,现在能下床慢慢走动了,精神头好多了!要不是这养蟹赚了钱,哪敢这么放心给老娘治病啊!”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周围的村民也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的变化,虽然不如陈老四家这么典型,但无一例外都提到了合作社、技术指导、销路保障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整个氛围,与石梁河那种沉重艰辛的攻坚感截然不同,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周承邦在蟹塘边停留了许久,与陈老四父子、其他养殖户、合作社负责人、驻村技术员都做了交流。他还随机走访了村里另外几户通过不同方式(如水生蔬菜种植、参与合作社劳务)实现增收的农户。
考察过程中,周瑾大部分时间只是陪同,偶尔在父亲或考察团成员询问时,才补充一些政策背景或全省面上的情况。他刻意保持着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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