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银饰相击的清脆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的不是蛇虫爬行的声音,而是人类的脚步声,小和尚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走出了那片古怪的树林。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年,穿着特色的民族服饰,脚步轻盈的向他小跑过来,眉眼间清澈的不染尘埃。
季游年歪着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眼睛里只剩下僧人的倒影。
他轻轻勾唇,清冽如泉水的少年音色从唇间流出,说出来的话,却是小和尚难以理解的苗语:
“光头也这么好看啊……”
楚徊眉头微皱,无意识的握紧手中的菩提子:“小施主,你说什么?”
季游年眸光微闪,用中原话提问,语气中带着少年天然的好奇:
“你的头发呢?”
楚徊一愣,没想到少年的关注点竟然如此奇特,但他还是双手合十,向他行礼:
“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是什么人?是懒得束发吗?”季游年又问。
楚徊忍着身上的疼痛,耐心的与少年解释:“出家人就是僧人,和尚,剃除须发,以示尘缘了断。”
即便他现在还没有了断……
季游年站在楚徊面前,眼睛几乎要凑到他的头顶:“了断?是不会长了吗?”
他好奇的伸出手想摸一下,却又停在半空,转向了他沾血的僧袍:
“这是你的血吗?还是其他动物的血?你是从树林外来的吗?这里的草和虫子不喜欢你吗?”
楚徊被他接二连三的问话问得有些无措,但还是一一回答了:“有些是小僧的血,有些是一些蛇虫的血,小僧一路游历到此,不知为何误入此地,绝非有意冒犯,不知施主可否为我指一条明路?”
季游年冲他歪头:“明路?是去哪里的路?”
“可以是出去的路,或者让小僧暂时歇息疗伤的地方。”
“歇息疗伤……”季游年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展颜一笑,眉眼间满是真诚和天真:“我的房子刚好可以让你歇息疗伤,你跟我走吧。”
“你的房子……”
楚徊瞳孔紧缩了一下,不再因为对方是少年而信任他,本能的心生防备:“施主的好意小僧心领了,还望施主能为我指一条出去的道路。”
“为什么?”季游年拧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你受伤了,不就应该好好休息吗?”
“小僧……”
话音未落,季游年蓦然打了个响指。
楚徊只觉得脖颈处突然一痒,眼前少年的脸便逐渐变得模糊,他攥紧菩提子,努力的保持清醒,最终还是陷入一片黑暗。
季游年一把接住他,轻松的将人打横抱起,又掂了掂,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虫围着季游年绕了两圈,自觉飞进少年背着的竹篓里,少年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光头。
滑滑的……触感不错。
“小和尚,好好睡一觉吧……”
——
季游年把人抱回了寨子,正值傍晚,暮色与袅袅炊烟相互交织,许多族人都在忙碌。
他身为苗疆圣子,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所有族人的视野里,怀中抱着一个穿着打扮与身边之人格格不入的外族人,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圣子!你抱着的是一个……”
“是一个人,我捡的。”季游年直接打断他,步伐不停继续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位年长的阿嬷拄着拐杖,勉强的追着他的脚步:“圣子啊,玄翎谷乃苗族圣地,容不得外人踏入,您不能带他进去啊!”
周围的族人也对他指指点点:
“看他样子,应该是书里记载的和尚吧?念经文的那种,这怎么能放他进来呢!”
“我听阿妈说,外族人会带来疾病和灾难!”
“看他连头发都没有,定然是不祥之兆。”
“圣子怎么会把他捡回来,不会是被他的妖术迷惑了吧?”
“而且外族人身上不干净,会污染我们的圣地……”
季游年蓦然停下脚步,眼神不似刚才的纯真,而是蒙上一层阴暗的雾:
“他是我捡来的,我捡来的就是我的,只要我还在这一天,他就不是外人,他会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饭,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赶走他。”
他不再理会旁人的质疑跟愤怒,继续往家走。
身后的议论声持续不断,季游年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又留下一句话:
“如果谁敢对他亮出弯刀,我不介意让我的萧萧、阎王,还有416,结伴去各位家中做做客。”
轻描淡写的说完,看着所有人瞬间噤声,季游年满意的收回目光,抱着人回了自己家。
季游年的住处是三层吊脚楼,一层养些家禽,二层是厨房卧室,三层阁楼是他的蛊室和仓库,只有他一人居住。
他父亲是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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