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像没有重力一般在空中漂浮,意识时而扭曲,时而陷入一片黑暗。
蓦地,他忽然被推向一个真实的空间,那是一个青砖灰瓦的弄堂,天空下着细密的毛毛雨,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熟悉身影,从远处向他走来,没有打伞。
季游年立刻扬起嘴角,朝他挥挥手:“楚徊!”
可楚徊却像看不到他一般,眼神是一种近似空洞的平静,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
季游年一愣,快走几步追上他想牵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直接从自己的身体穿过。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虚无的。
他跟着楚徊继续走,直到他推开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又走进一间更阴暗的房间。
楚徊打开柜子,沉默的检查柜子里的武器,动作依旧干脆利落,却给人一种被透支的麻木。
紧接着,画面碎裂,季游年的头抽痛了一下,难受的按住了太阳穴。
再次睁开眼,眼前又是另一个场景,这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楚徊一个人趴在雪地里,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脸色被冻的青白,嘴唇干裂,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
季游年蹲在他面前,想要伸手为他暖暖脸,却又一次穿过……
画面再次切换,是楚徊做完什么任务正在撤退,跑步姿势有些别扭,像是扭到脚又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奔跑。
紧接着,后面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季游年回头望去,看见的是滚滚的浓烟,和火光之下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的敌人。
季游年目眦欲裂,焦急的朝着楚徊大喊:
“快跑!”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发子弹打中了楚徊的腿,他猛的向前扑去,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掏出腰间的手枪,调动身体的全部力量最后射杀了几人,最终被涌上来的敌人团团包围。
季游年焦急的扑过去,然而,画面再次一闪,是那个他熟悉的,暗无天日的监狱。
楚徊被绑在那张熟悉的、沾满血污的椅子上,头无力的下垂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双眼,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刀伤、鞭伤、烙铁伤、电击留下的烧痕……
这一幕刺痛了季游年的双眼,他连滚带爬的跪坐在楚徊面前,不敢伸手怕弄疼了他。
“楚,楚徊?楚徊……”
季游年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心像被钝器剜肉般疼痛,痛的他无法呼吸。
对面,那个熟悉的小胡子军官开口:
“怎么?还不说吗?”
楚徊呼吸很轻,抬眼之时,却从对痛苦的麻木,变成了一种近似疑惑的眼神。
季游年身体狠狠一颤,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楚徊看见的人就是自己。
随后,楚徊轻轻动了动唇,吐出几个近似于无的音节:
“季游年……”
他在叫他。
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季游年……
突然,一个沾着血的尖锐匕首,朝着楚徊的腹部狠狠的刺了过来。
“不——”
季游年猛然惊坐起来,动作幅度大的直接扯破身上好几处外伤,满身的冷汗和剧痛将他淹没,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病房内只有季远山一人,被他的叫声惊到,立刻走到床边查看:
“怎么了?做噩梦了?”
季游年茫然的环顾四周,自己正坐在病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他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伸手握了握,又狠狠抓了一把手臂上的伤口。
“诶,你干什么?”
季远山立刻打掉他的手:“刚缝好的伤口,你又给弄破了!”
季游年终于对自己的存在有了实感,转头拉住季远山:
“哥,楚徊呢?”
“楚徊?你说跟我一起把你送来的男人?他在医院等着,应该在守着你们队长吧……”
季远山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拔了手上的针,莽莽撞撞的下了床。
“喂,你要去哪?”
季游年没理他,也不管手上流了一小串的小血珠,自顾自向病房外走去。
“你就打算这么见人?”
一句话,让季游年定在了原地。
他垂下头看了看身上渗出来的血,又伸手摸摸自己长出来的胡茬,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季远山。
“哥,帮我收拾一下。”
——
病房外的走廊上,楚徊出来给头狼打热水,又一次路过季游年的病房时,停下看向房门。
他……醒了吗?
不过他那边有他哥在,他也不方便进……
突然,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季远山站在门口,见到他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刚好碰到你了,他醒了,连针都不打了,吵着要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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