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邱子运语气凌厉、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拿陈光明虚报数据、弄虚作假下手。
可眼下手里实打实的合同、齐全的签章、真实的转账流水,每一样都推翻了他的预判。
6亿订单,无一丝水分。
这下进退两难,彻底被动了。
台下众人也都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飘忽,没人敢出声。
坐在一旁的李浩然心思敏锐,一眼就看穿了邱子运的窘迫。
他深知若是就此收场,不仅市长颜面尽失,而且往后在各区县负责人面前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李浩然这两天一直在展会上,知道其他市区的数字大有水分,于是他赶紧出来解围:
“邱市长,既然要检查,咱们就一视同仁、全面核查,不光查明州县的,也查其他市区的,确保本次展会数据公开透明、真实无误,也给大家一个公正的定论。”
这番话恰到好处,既给了邱子运台阶下,又顺势扭转了局面。
既然李浩然递上了梯子,邱子运赶紧顺着下来。
“浩然的提议没错。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今日既然核查,就必须全员核验、无一遗漏!继续查!把所有区市上报的订单、订金凭证全部逐一比对、严格核验!”
话音落下,现场紧绷的气氛再度升级。
商务局的工作人员上前,接过其余市区的材料,进行检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最先被核查的是市中区。上报的1.8亿订单里,有近亿元的单据仅仅只是双方口头洽谈的采购意向协议,纸上只标注了初步合作意愿,没有明确采购数量、成交单价、履约时限,连最基本的合作落款日期都一片空白,根本算不上正式订单。
更关键的是,这里面有一大半没交订金,没有转账凭证、付款记录作为支撑,完全是不作数的纸面空谈。
紧随其后的高新区,问题更是明目张胆。
工作人员拿着合同原件比对上报数据时,发现订单金额存在明显的人为修改痕迹。单据上的数字墨迹深浅不一,原本几百万、上千万的小额订单,被人私自涂改、刻意凑数,硬生生拔高了数额,一眼就能看出造假的痕迹。
其余几个区县的情况也大同小异,乱象丛生。
有的订单签约主体模糊,甚至是从未听闻的空壳公司;有的拼凑往期旧订单、小订单,重复统计、重复上报。
好一些的是海城开发区,陈光明感激王风山,把自己的订单给了他一些,没查出多少问题。
整场核查下来,除了明州县和海城开发区,其他的订单数据全部掺水,虚报、夸大、凑数、造假问题层出不穷,没有一份数据能够完全经得起推敲。
而其中问题最严重、水分最夸张的,当属最先带头吹牛报出2亿订单的市南区。
工作人员对着市南区上交的全部合同、凭证逐一汇总核算,反复核对三遍后,当场算出了真实数据。
市南区所有真实有效、有合同、有订金、可溯源的真实订单,总额仅仅只有4800多万。
4800万,对比上报的2亿,足足虚报了四倍有余!
更荒唐的是,这4800万的真实订单中,还有一大半是往届展会的遗留合作订单,被谢伟用来滥竽充数、拼凑政绩。
核查结果清晰摆在桌面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再也无从抵赖。
方才还故作镇定、嘲讽陈光明的谢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邱子运看着手中的报表,看着那一桩桩、一件件的造假漏洞,尤其是市南区悬殊离谱的数据差距,积压的怒火彻底彻底爆发。
“啪——!”
厚重的核查卷宗被他狠狠拍在会议桌上,巨响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开展会、拼订单、比实绩,比的是真功夫、硬成果,不是让你们比胆子、比吹牛、比造假!”
“4800万的真实成果,硬生生吹成2个亿!谢伟,你好大的胆子!为了面子政绩、为了出风头,肆意虚报数据、粉饰成绩,弄虚作假、欺上瞒下,你眼里还有半点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还有半点对工作的敬畏之心?”
邱子运怒气翻涌,字字铿锵,厉声追责:“还有你们在座的各位!一个个跟风虚报、层层注水,拿着意向协议当正式订单,拿着旧数据凑新成绩,私自篡改合同金额、凭空捏造展会成果!你们汇报的数据,有几分是真?你们的工作实绩,有几分是实?”
“展会招商,核心是落地、是履约、是实实在在的产业成果!不是让你们搞纸面政绩、玩数字游戏!这种浮夸造假、投机取巧的风气,必须彻底整治、坚决杜绝!”
他目光死死盯住低头战栗的谢伟,语气愈发严厉:“谢伟,会后立刻牵头全面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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