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资委,是国务院直属特设机构,正部级,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中央企业。
国资委就像国家委派的总管家,不直接下场开店办厂,却要替国家盯着央企这些“共和国长子”,看管家底、考核经营、调配资源,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让国有资本保值增值。
办公室内,国资委主任乔致远端坐椅上,翻着风雷汽车的最新季度财务报告,脸色沉得有些难看。
又是亏损。
偌大的国家级车企,坐拥顶级政策扶持、完整产业链资源和海量国资投入,却深陷内耗泥潭,连年失血、持续疲软,任凭国资委多次督导整改,始终不见起色。
乔致远缓缓放下手中的财务报告,拿起桌角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捏在指间反复摩挲,却终究没有点燃。
他深知风雷汽车如今的困局,根源从不在产能、不在市场,而在内部管理层的派系分歧。
董事长与总经理两套班子理念相悖、路线对立,经营决策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两人的发展思路截然相反,却各自有理有据、条条引规据策,让外人根本无从评判、无从调解。
最让他焦灼又无奈的是,国资委空有出资人监管权限,却束手束脚、无法深度介入。
因为现行法律规定:央企是独立的投资决策主体,国资委的身份仅是国有资产出资人,也就是纯粹的股东,不能直接干预企业日常经营与具体项目决策。
打个比方说,国资委是婆婆,央企就是儿子家,董事长是儿子,总经理是儿媳妇,儿媳妇败光了家产,如果儿子不离婚,你也没办法。
就在乔致远苦苦思索、一筹莫展的时候,秘书走进来汇报:“乔主任,明州县常务副县长陈光明同志已经到了,在外面等候,是提前和您报备过的。”
陈光明。
乔致远指尖的动作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的那通电话。
昨晚深夜,德高望重的丁老家中,由其长子丁之华亲自致电,说今天侄子陈光明上门,有事相求。
丁老品行端正、清正自持,一辈子从未为亲友私事开口求人,从不搞特殊,这在京城老辈领导中是公认的风骨。
上一次丁之华代丁老打来电话,还是一年多前,赵燮同学,一个外号饮料大王的民营老板,他的投资项目与明州县产生分歧,牵扯到陈光明,差点把陈光明坑了。
为此,乔致远把赵燮叫了来,很严肃地谈了一次话。
乔致远此前也略有耳闻,丁老这位孙辈身世特殊、姓氏随母,早年并不受丁老待见,可近一两年来,丁老却频频关注、刻意提携,态度转变极大。
心念转瞬即逝,乔致远收起眉宇间的沉郁,“请他进来。”
片刻后,陈光明走入办公室。乔致远打量着他,身形高大、身姿端正,眉眼清朗、气质沉稳,既有基层干部的务实干练,又透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稳重。
“乔叔叔,您好,我是陈光明。”陈光明微微躬身致意,语气恭敬得体。
乔致远起身快步迎上前,主动伸手握住陈光明的手,亲和地笑道,“光明来了,快坐快坐!”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笑意愈发真切:“一转眼都长这么高大挺拔了,真是少年有为。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会儿我去丁家拜访,还抱过你一次,你调皮得很,直接抹了我一袖子鼻涕,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完全变了模样,沉稳多了!”
这番怀旧说辞出口,自然是官场惯用的拉近关系的客套话。
陈光明无奈一笑,他幼年常年随家人在外生活,极少在丁家老宅逗留,根本不记得这般往事,心知对方是特意亲近自己,却不点破,只是顺势含笑回应:“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多亏乔叔叔包容。多年未见,您依旧精神矍铄、风采依旧。”
说话间,陈光明随手拎过随身的纸质礼袋,“乔叔叔,这次我从明州过来,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就带了一点咱们当地特产的明州桑叶茶,纯天然采摘炒制,清火润喉,不值什么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乔致远接过礼袋,放在茶几一侧,笑容愈发和煦:“好东西,纯天然的土特产最是难得。比起市面上那些包装华丽的名茶,这桑叶茶清淡回甘、清火明目,反而更合我的胃口。”
乔致远拉着陈光明,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泡了茶退出,乔致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始了寒暄:“光明,丁老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精神头还好吧?我一直惦记着老人家的身体,平日里也没少听说丁老安养居家、修身养性,就是一直没机会登门探望。”
“多谢乔叔叔挂念,爷爷身体一直很硬朗,作息规律、心态平和,日常读书散步、养花种草。”
“那就好,那就好。丁老一生为国为民,安稳康健就是最大的好事,也是我们这些后辈的福气。”
乔致远随即话锋平缓一转,切入正题,“我知道你基层工作繁忙,专程进京一趟肯定有事,说说吧,这次过来,是有什么工作需要对接?”
陈光明单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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