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扶着丁义正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藏书极多,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都是马列著作和历史典籍。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桌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几封还没拆的信。
丁义正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陈光明依言坐下,心里却有些打鼓。他知道,爷爷单独叫他来书房,肯定不是闲聊。
果然,丁义正开门见山:“你去看过宁老头了?”
陈光明老老实实地道,“看过了。”
“宁老头找你做什么?”
“还有什么,提亲呗,不过我没答应。”
丁义正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姑父调走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陈光明点点头:“嗯,回家之前,我去了一趟姑姑家。”
丁义正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姑父这一走,以后在东海省,你就得单打独斗了。家里的力量,恐怕你借不上了。"
陈光明挺直了腰板:“爷爷,我明白。这些年我也不是全靠姑父,我……"
"我知道你有能力。"丁义正打断了他,"但能力是一回事,环境是另一回事。以前有你姑父在,很多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你。以后呢?明枪暗箭,都得你自己扛。"
“你爷爷比宁老头大十岁,估计要走在他前面,等我走以后,这个家族的力量,恐怕大不如以前,所以,宁老头就想了个让宁静和你结亲的法子,也是为了帮助你。”
“你今天回绝了这门亲事,你就不后悔?”
“我不后悔,”陈光明看着丁义正,眼睛炯炯有神,“爷爷,人这一辈子,不能老是在长辈的庇护下成长,小鹰长大了,就要独自出去闯荡。”
“独自闯荡......”
丁义正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今天叫你来,是要给你提几个醒。你给我记好了。"
陈光明连忙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第一,"丁义正伸出一根手指,"以后切忌单打独斗,要学会广结善缘,但不要搞小圈子。”
“官场之上,朋友多了路好走,但结党营私是大忌。你要记住,君子群而不党。跟大多数人保持良好关系,但不要跟少数人走得太近,更不能搞什么‘自己人’那一套。"
陈光明默默点头。
"第二,"丁义正伸出第二根手指,"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官场最忌讳感情用事。我听说,你在明州县,经常护着下面的人,好几次因为下属的事儿跟上面顶了起来?"
陈光明脸一红,辩解道:“爷爷,我下面那些人都是干事的,他们没做错什么,我不能看着他们受委屈……"
"干事的人就不会犯错?"丁义正冷冷地打断他,“我不是让你不保护下属,但保护要有方法,不能硬碰硬。你为了一个科长、一个局长,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搭进去,值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光明啊,你重情义,这是好事。但在官场上,太重感情,容易被人利用,也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
“真正的保护,不是出事了去挡枪,而是平时就把规矩立好,让下面的人少犯错。真出了问题,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但不能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光明若有所思。
"第三,"丁义正伸出第三根手指,”要懂得藏锋。你能力强,有冲劲,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在明州县搞汽车产业,搞得风生水起,眼红你的人不少。以前有你姑父在,他们不敢怎么样,以后呢?"
他敲了敲桌子:"做事要高调,做人要低调。成绩是大家的,是组织的,不要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多向上级汇报,多争取支持,不要显得你比领导还能行。"
"第四,"丁义正的声音沉了下来,”要守住底线。我这辈子,见过太多有能力的干部,最后栽在了钱上、栽在了女人上。你给我记住,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家里不缺你那点钱,你要是敢搞歪门邪道,不用别人来抓你,我先打断你的腿。"
陈光明肃然道:“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的。"
“你事事喜欢带头,喜欢冲在前面,这并不好,”丁义正批评道:“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最重要的不是你能解决问题,而是你能识人用人。”
“我找了几本资料,一会儿你带走,这里都是高级领导识人用人的经验,有延安时期那位著名组织部长的【论干部政策】,这是党的干部工作原则、政策理论中最权威的。”
“还有一本是当代领导干部写的《用人之道》。”
丁义正把两本书拿下来,找了一个大信封装进去。
这是一个用过的信封,右下角加盖的是:空军总政治部,后面还有一行规规矩矩的字:申家义请丁老指正。
“爷爷,这个申家义是谁?”
“他呀,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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