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农民二字,立刻意识到进了陈光明圈套了,赶紧闭上嘴。
“原来你的爷爷也是农民啊,”陈光明笑道,“所以,史总,咱们不能看不起农民啊,咱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离得开农民?”
“更何况,咱们在座这几个人,现在看着人模狗样的,可往上数三代,哪个的爷爷不是农民出身?”
陈光明的话说得粗俗,宋丽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陈光明也不多说,手朝一旁的服务员示意,“加一盘炸金蝉。”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不多时,一盘色泽金黄、酥脆喷香的炸金蝉端上了桌。
史川夫看着盘中从未见过的食材,面露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陈光明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芒暗藏:“炸知了。”
“东海本地,有四种知了,一种叫蟪蛄,一种叫蒙古寒蝉,一种叫黑蚱蝉,还有一个叫斑透翅蝉。”
“其中蛋白质最多的,好吃的,就是黑蚱蝉。”
“不过,有人鱼目混珠,把蟪蛄混在里面,这个小东西可不好吃。”
陈光明拿起筷子,轻轻点了点盘中的金蝉,将一只个头较小的夹了出来,“这就是蟪蛄。”
“这小东西,夏天趴在树上,整日整夜哇哇乱叫,生怕旁人听不到它的动静,生怕没人知晓它的存在,极尽张扬张狂。可它再能叫、再嚣张,也不过风光十天半个月。”
“一到立秋,秋风乍起,暑气消退,它的寿命也就到头了。最后直直从树上摔落下来,要么被蚂蚁分食,要么被飞鸟叼走,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史总,你眼里只顾赚钱,只顾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对农民的直法难免片面,正所谓蟪蛄不知春秋。”
“蟪蛄不知春秋?这是什么意思?”史川夫问道。
刘敏自诩有点学问,“这是《庄子・内篇・逍遥游》里的一句话,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意思是说,蟪蛄活不过一年,不知道什么是春天、什么是秋天。”
“比喻生命短促,见识局限,受自身寿命、眼界所限,无法理解超出自己经验范围的事物。”
话落,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史川夫瞬间听懂了陈光明的隐喻,这是在骂他张狂跋扈、目中无人,风光不了几时,迟早自取灭亡!
他脸色骤然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双目圆睁,怒气翻涌:“陈光明!你什么意思?!”
陈光明豁然抬眼,眼底的平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正气与满腔怒火:“我什么意思?我是劝史总做人留底线!”
“你投资建厂、谋求利润,无可厚非,商人逐利本是常态。可你不能唯利是图、冷血无情,踩着万千农民的生计发财!”
“土地是农民的根,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断了他们的收入来源,安置就业、购买养老保险,是最基本、最底线的补偿!你张口闭口农民不值一提,漠视底层百姓的死活,只想着压榨成本、攫取暴利,这般无情无义、罔顾民生的做法,迟早会遭报应!”
一番怒斥,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史川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火直冲头顶。他本是专程来羞辱陈光明的,没想到反被对方当众痛斥、暗讽,颜面尽失。
“好好好!既然陈县长如此容不下我,容不下我们企业,那这个项目我不投了!”史川夫故作震怒,猛地拂袖起身,摆出立刻要离场的姿态,借机拿捏众人。
一旁的宋丽瞬间慌了神。她立刻起身拉住史川夫,满脸急切地安抚道,“史总息怒!您千万别动气,陈县长只是一时冲动、言语过激,不代表县委县政府的态度!”
她转头又连忙示意刘敏、王建军一同劝解,生怕这位财神爷真的甩手走人。
“您放心,您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县里全部应允、全盘答应!”宋丽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拍板,“就业安置、养老保险的条款,全部作废!其他政策也按您的心意来,一切以项目落地为先,绝对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刘敏连忙跟着附和打圆场,全力帮着史川夫缓和情绪。
陈光明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冰冷的一幕,看着这几人为了政绩卑躬屈膝、牺牲百姓利益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落空,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失望。
他不再多言,也不再看众人一眼,眼底只剩漠然。挺直脊背,转身抬手一挥,径直拂袖而去。
包厢门被轻轻合上,却像一声重锤,狠狠砸在剩余几人心头。
史川夫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心气彻底顺畅。
“宋书记,不是我不给面子。”史川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做生意讲究的是舒心安稳,若是县里始终有人处处掣肘、事事刁难,就算项目落地,后续麻烦不断,我也无心经营。”
宋丽连忙点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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