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一愣,转瞬间反应过来。
芙蕖今日在苏太师口中知晓前尘往事,估计是认为自己早就找到苏太师知情不报的证据,知道这一切,故意让芙蕖参与福庆之事,给苏太师施压,目的就是想逼出兵符。
“你误会我了,我没有玩弄你。”
“苏太师之事我是今日才知晓,绝对没有利用你胁迫苏家的意思。”
秦燊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此事你是受害者,前朝一切都与当时年幼的你无关。”
“过去我助纣为虐,虽然不知情,但是也算是帮着陶家和赵家等人,将你囚在宫中为质,这是我的错,你想如何我都能补偿你。”
“苏太师这么多年在战场上厮杀,战功赫赫,如今没有居功自傲,在没有查出他的情况下,他仍主动坦白,可见其忠君之心。
只是当时境况太差,不得以才虚与委蛇,我也能体谅苏太师的一片慈父之心,我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他。
我也没有收回兵符,只是让他在府中称病一个月,命他思索出当年那些事情的最优解法呈报给我。”
秦燊一口气解释许多。
苏芙蕖在听到他不知此事时,眼里先是怀疑和不信任,随即慢慢变得思索,抗拒之色没那么明显,但还是神色郁郁。
“当年前朝陶太傅势大,后宫废皇后一手遮天,我父亲回京时已经是对一切无力回天。
他试图找过文知陵等人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最终也没有拿到实证,只有当年发现此事的几个士兵能做人证。
可那几个士兵人微言轻,平日里只在军营里练武、巡防,那日是正巧休沐才撞上。
他们连官场上的人都认不全,能认识文知陵等人还是因为我父亲和陶氏素来明里暗里有些不对付,连带着这些亲信也记着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证词,陛下会采信吗?”
一个是权势滔天、极得信任的陶太傅,还有为秦燊继续养育秦昭霖的陶皇后,再有为其诞下龙凤胎的嘉妃,乃至名声颇好的刑部尚书…
另一个则是人微言轻的几个小士兵,还与陶太傅等人算是有旧仇。
这事在当年若是闹大,小士兵相当于空口白牙的‘诬蔑’,陶太傅等人能言善辩,秦燊会怎么选择?
更何况苏太师当年事发时并不在京城,打了胜仗回来刚被封为太师,在没有实证,只带着几个小士兵为人证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告发’陶太傅,这又会让人怎么想?
还有,文知陵可是当年带头参奏江川丢失粮草案的御史大夫。
若是苏太师说文知陵等人假死,在其他人看来未免报复意味太浓。
秦燊沉默了。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更加犀利,眼底还压着微不可察的委屈和恼怒。
“回答我啊,你会采信吗?”
秦燊抿唇,回道:“不会。”
苏芙蕖倏地笑了,眼里泛起泪又被压下。
“那你还让我父亲想什么?想怎么豁出去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搏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结果吗?”
秦燊看苏芙蕖眼底的晶莹,心头闷痛,他抱着苏芙蕖更紧,去吻苏芙蕖的眼睛,被苏芙蕖偏头躲开。
“我承认我确实不会采信,但至少他说了,我会放你出宫,总不会让你在宫中被人胁迫。”
“况且你父亲当年凯旋而归,哪怕我怀疑他是有意攀污报复,我也不会拿他如何…”
“你确实不会拿他如何,你只会心里默默记着他,百般试探和刁难。”
秦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打断,苏芙蕖眼里的讽刺和自嘲毫不遮掩。
“我父亲忠心一片,为何要承受这无妄之灾呢?”
秦燊眉头皱起,将苏芙蕖从怀里微微拉出来,握着她的胳膊,认真道:
“芙蕖,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不能对我有偏见。”
“我会怀疑苏太师有意报复这没错,但我也会怀疑陶太傅等人,若是证据属实,我也不会放过陶太傅等人。”
“这是正常的调查流程,而非故意刁难。”
苏芙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讽刺之意更重。
她并非不相信秦燊所说,相反,他相信秦燊真的能做到公事公办的处罚陶太傅等人。
但是陶太傅祖辈功勋卓越,再加上有昭惠皇后和秦昭霖的关系,就算是此事坐实,在当时能被贬为庶人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万一陶太傅没有被严惩,靠着秦昭霖,不提日后有没有重启那一日,也不提陶太傅等人会不会报复,只说等日后秦昭霖长成,苏家又要面对什么?
很多事情不必说清楚,大家心知肚明。
秦燊说完那些话,俨然也想到这些,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我一会儿会派人去太师府,解除禁足,不必苏太师再想什么解决办法。”
“这事苏太师虽有过错,但情非得已,就这么过去吧。”
禁足思过是很轻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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