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影正坐在宫殿最尽头的角落里,背靠着岩壁,双腿伸直,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头发沾了些灰尘,脸上有几道已经干涸的细小血痕,但整体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伤。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动作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了生死危机的人,更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等一杯茶凉。
那应该就是冷鸢口中的那个可能和老大有关系的天都京武大学教授,王锋。
钻天鼬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它立刻放弃了九角虫酋的尸体,迈开四条小短腿朝着角落小跑过去,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一面被风吹乱的小旗。
“诶诶诶,这个家伙!”钻天鼬停在王闲面前三尺处,仰头看着他,两只前爪叉在腰上,“你居然还活着?”
冷执教也走了过来。她的脚步比钻天鼬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跟落在石板上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在王闲面前,低头看着他。
“王锋。”冷执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位魔神柱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怎么活下来的?”
王闲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这一人一兽,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叉腰仰头,两双眼睛都钉在他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笑。
“魔神柱?”王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调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当然是被我宰了。”
冷执教的面容僵了一下。
那种僵硬极短暂,只持续了一瞬,但她面部每一条肌肉的微调都像是被冻结在了那个瞬间。
她看着王闲,看着他那张沾着灰尘和干涸血痕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闪烁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迹。
她没找到。
但他的说法本身比任何玩笑都荒诞。
钻天鼬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它愣了一瞬,然后两只前爪从腰上松开,叉腰变成了捧着肚子,整个身体往地上一倒,两只后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嘴里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叽喳笑声,几乎要笑得岔气。
“叽——叽叽!叽——!!”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把魔神柱宰了?!”
钻天鼬从地上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乐!他说他把魔神柱宰了!我老大当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宰了一个魔神柱。”它捂着肚子,皮毛都在笑声中炸了起来,“你居然说你宰了一个魔神柱,还毫发无损?靠,你比我老大还厉害是吧?”
“你老大是谁?”王闲问道。
钻天鼬立刻叉腰道:
“我老大就是你们人类中的王闲武神!你这个人类武者吹牛不打草稿,把我们当啥子整?”
“可惜,我和老大征战沙场多年,见过的魔神柱不知多少?一眼就看出现场的情况了。”
王闲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小耗子伸了个懒腰道:
“这位异兽大人真是慧眼如炬啊,好吧,被你们看穿了…”
冷执教没有说话。
她盯着王闲的脸,盯了整整两息。然后她转移话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闲收起了调笑的表情,换了一副口吻,语气变得平稳而克制:“魔神柱和那头虫族闹矛盾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清楚,好像是虫族想抢魔庭刚拿到的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冷执教的肩膀落在九角虫酋的尸体上:“那头虫族先动手,把这座宫殿里的所有眷族都杀干净了。然后魔神柱放出叶归尘武神的尸体,用回天魔棺配合,把那头虫族宰了。但魔神柱自己也受了重创,回天魔棺好像也出了问题。”
他抬手指向躺在高台下方不远处的叶归尘尸体:“叶归尘武神的尸体留下来了。”
他的手指又指向高台上那两片几乎消散殆尽的残骸灰烬,“魔神柱跑了。”
冷执教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叶归尘的尸体。
那具赤着上身,满身魔纹的战躯安静地躺在高台下方,灰色瞳孔已经恢复了空洞。
她走过去,蹲下身,无间杀心的感知力扫过尸体的每一寸。
确实是叶归尘,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意志残留,确实是一具被使用过后被遗弃的工具。
这个说法,和钻天鼬从尸体上分析出来的结论完全吻合。
“那你呢?”冷执教站起身,走回王闲面前,“你有没有受伤?”
王闲咳嗽了两声,右手按在胸口位置,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有的,受了点轻伤。被波及到了。”他放下手,摇了摇头,“不过运气好,捡了条命。”
钻天鼬从地上站起来,绕着王闲转了一圈。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调整角度,暗褐色的瞳孔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肩看到右肩,从手指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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