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刹继中東之后再度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
另一边。
太平洋的波涛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拍打着红袍美洲西海岸嶙峋的礁石和繁忙的港口。
新杭州,这座在短短数十年间从一个小渔村膨胀为西海岸明珠的巨型都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
阳光依旧灿烂,棕榈树在海风中摇曳,港口依旧吞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巨轮,街道上车水马龙,交易所里数字跳动。
但某种无形的东西,正随着越过大洋而来的电波,悄然改变着这里的空气。
一种源自权力核心、跨越万里依然令人窒息的寒意,正顺着海底电缆,攀上美洲大陆。
新杭州港湾区,红袍北美总督府大楼顶层,小会议室。
这里拥有整座城市,乃至整个红袍美洲最好的视野之一。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也将玻璃窗上那面巨大的、绣着金色麦穗与齿轮环绕红日的红袍美洲旗帜,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但会议室内的气氛,与窗外壮丽的落日景色格格不入。
凝重,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条会议桌旁,只坐了三人。
这三人,任何一位单独出现在红袍的公开场合,都足以引起轰动,引得记者和投机客们疯狂追逐。
而此刻,他们三人罕见地齐聚在这间隐秘的会议室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启蒙会,徐渭仁。
民会,陈望。
复社,赵铁鹰。
这三人,分属不同的、甚至在很多政策上激烈对抗的派系,代表着红袍天下内部最核心的几股力量。
他们平日在美洲这片土地上,明争暗斗,各有地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此刻,那份平衡,正被那位年迈的里长掀起的惊涛骇浪,冲击得摇摇欲坠。
会议室角落,那台连接着全球电报网络的专用电报机,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着纸带,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侍立在旁的机要秘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新译出的电文,无声地送到徐渭仁面前。
徐渭仁拿起最新的一叠电文,一张张快速翻阅着,神色也逐渐凝重。
“红袍罗刹,‘特别清理期’进入第二天。”
徐渭仁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的怒意和不安,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被捕人数已超过一千五百,冻结账户五百余,西伯利亚木材、矿业、部分重工,国有化进程已全面启动,预计最终官方控制比例将超过八成。
柳波夫......被就地免职,押送京师候审,副手及以下十七名高级官员,一同被带走。”
他顿了顿,将电文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伊万诺夫,安德烈......所有参与密谋者,及其直系亲属、核心党羽,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已于今晨带走......审判。”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如同重锤。
陈望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脸色更加难看。
他负责民政,自然清楚这样大规模、高效率的清洗背后,意味着怎样恐怖的行动力和怎样决绝的意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顿吏治”或“打击不法”了,这是犁庭扫穴,是连根拔起。
赵铁鹰依旧闭着眼,但敲击座椅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白葛达那边。”
徐渭仁拿起另一份电文,声音更冷。
“十二财阀的核心资产清算已经启动,涉及关联企业超过三百家,预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亿红袍元,间接影响难以估量。西域的水利贪腐案,已经牵涉到行省一级的十七名官员,松江、广州两地,已有四名与西域、白葛达有密切生意往来的豪商被控制。”
“恐慌情绪正在蔓延,红袍远东、红袍南洋、红袍鹰地、新杭州......所有与红袍相关的主要市场,股市、债市、大宗商品交易,全线下跌,尤其是资源类股票和与红袍官方采购密切相关的公司债券,跌幅惊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望和赵铁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这不是风暴,是海啸,他要把过去几十年,我们在各地、各行各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矩、默契、还有......利益格局,全都掀翻,回到那个他一言而决的世道。”
陈望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
“西域是蛀虫,该挖,白葛达是毒瘤,该割,红袍罗刹......那些人竟敢行刺,更是罪该万死。”
“这些,都没错。”
“但......方式!总该有个程序!如此搞法,人人自危,谁还敢做事?谁还敢投资?经济活动的根基是信心,是预期,里长现在又把一切都撕裂了!”
“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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