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的话被老技师赵大锤粗声打断。
“轻质油?上周试车时爆震差点把气缸盖炸飞!”
实验场一角堆满了失败的零件,扭曲的连杆、裂开的火塞、烧蚀的气门。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不断喘息的发动机上,这是天工院第三十七次改进型新式发动机,已经能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但离实用化还差得远。
“双腔分动化油器如何?”
陈明远突然用粉笔在铁板上画出示意图。
“主腔负责低速供油,副腔在高速时补气。”
他的草图线条流畅,显然这个构想已经酝酿多时。
苏秀英摇头否决。
“结构太复杂,故障率会飙升,不如参考泰西文献里的预燃室设计......”
她快速翻阅着几本边角卷曲的外文技术手册,这些是里长给的珍贵资料。
激烈的讨论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
试验机再次熄火,浓黑的烟雾从排气管倒灌出来。众人立即扑向各自负责的部件开始检修,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墙上的《红袍疆域图》被机油熏得发黄,上面标注着各地的资源分布,辽东的油田、江西的铜矿、云南的锡矿。
而相邻纺织研究所传来的织布机声,提醒着他们这项研究的意义,更高效的动力意味着更多百姓能穿上机织布。
夜深了,天工院的灯光依然亮着。
这些年轻人或许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次失败都在为红袍天下的工业革新积蓄力量。
而历史的车轮,正随着这台粗糙发动机的轰鸣声缓缓向前。
一切似乎都在井井有条的发展,但魏昶君似乎成为了破坏者,因为此刻,他的长矛仍在南方。
福州府衙前的青石广场上,初夏的闷热裹挟着海腥气。
公示栏新贴的朱砂告示墨迹未干,围观的百姓挤作一团,有个卖蛎饼的老汉推车经过时,车轮不慎碾过积水坑,溅湿了布告边缘。
青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平静地指挥衙役张贴第二批官员财产公示。
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他仔细抚平榜纸的褶皱,如同在整理重要文书。
“福州船政司主事赵新世,贪墨存银八百两,查证为虚报建材贪墨所得,判流放安南......”
出人意料,这次人群中有个抱孩子的妇人突然啐了一口。
“赵主事上月刚给育婴堂捐过棉衣!凭什么流放他!”
她身旁的老儒生也复杂看着。
“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时一队红袍军押着几个戴枷的官吏穿过广场。
为首的是盐课司提举,枷锁磨破了他绸缎官服的肩头。
押解兵士朗声宣告。
“贪墨赈灾盐引三百张,流放琼州!”
宣判场地对面,茶楼望海阁二楼的雅间里,几个穿着半旧官袍的官员正死死攥着窗棂。
船政司文书李修竹指甲掐进木头里。
“赵主事只是虚报价格补俸禄......他家老母瘫在床上十年啊......”
“没这笔钱,他娘就得死!”
水师参谋王守诚颓然坐下,茶沫溅出杯沿。
“去年剿海盗,赵主事连夜督造战船,三天没合眼......这就流放了?”
他咬牙看着。
“里长是不是......疯了?”
“现在商船满港,学堂遍地,还不够吗?非要把人都逼成圣人?”
广场西侧,一群刚下工的船厂工匠挤过来看热闹。
领班的老师傅摇头。
“查账查得匠人都不敢领赏钱了,上月改进船锚得了五两赏银,账房愣是盘问半天。”
而此刻的魏昶君,正在千里之外的军机堂批阅奏章。
朱笔划过福州府呈报的民怨沸腾四字时,只是重重圈阅。
夜风吹动他枯槁的鬓发,案头灯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这场孤独的革新。
魏府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烛火剧烈摇曳。
魏昶君抬头,看见林谡带着六七个官员站在门外。
这些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口磨出毛边,靴帮上沾着夜路的泥渍。
林谡躬身行礼,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里长,林谡求见。”
他声音干涩,像秋风吹过枯草。
身后几个官员垂手肃立,有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咳嗽,忙用袖口掩住嘴。
魏昶君记得崇祯年,红袍军刚占青州时,这个迂腐秀才抱着《资治通鉴》来投军,说愿辅明主救苍生。
如今二十年过去,林谡的蓝布袍换成红袍官服,但腰间的麻绳还是当年那条。
“里长。”
林谡突然跪地。
“各地府衙半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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