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摇头,“太子殿下不曾问,承恩公夫人也不曾说,只让人领了过来。”
盛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傅明嫣却像是看见希望,方才还有些蔫蔫的心如死灰,这会却精神一震。
承恩公夫人很快便来了。
傅明嫣被人扶着,满脸激动。
承恩公夫人却没看她,老老实实走到盛灼面前恭敬地行礼:“臣妇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原是长辈,这会行此大礼,便是盛灼也不敢托大。
“夫人免礼。” 盛灼虚扶一下,语气平和。
承恩公夫人谢恩起身,目光这才转向榻上的女儿。
看到傅明嫣脸色苍白、泪眼婆娑、虚弱不堪的模样,她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板着脸道:“胡闹,太子妃一番好意接你来东宫暂住,你为着些许小事闹得如此风波,哪还有傅家该有的教养和体统!”
这一声呵斥,傅明嫣眼中的光亮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祖母……”
承恩公夫人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盛灼,“太子妃娘娘恕罪,臣妇管教无方,让娘娘见笑了。
这丫头自幼被臣妇娇惯坏了,难免失了分寸,惹了殿下和娘娘不快,实属不该!”
盛灼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她没猜错,承恩公夫人此刻的表现,不是来为傅明嫣撑腰的,而是来请罪和撇清的。
她有些怜悯地看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傅明嫣一眼,“夫人言重了,本宫与傅小姐原是故交,又怎会因此而不快。”
承恩公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当初在她的寿宴上,盛灼当众被人揭短,她还庆幸京城日后少了一个与她的明嫣争锋之人。
谁想到她日后会有这样的机遇,得了萧屹这样的偏爱。
反倒是她的明嫣……
承恩公夫人掩下心头思绪,臣妇今日前来,除了探望小女,其实……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盛灼不动声色:“哦?母后有何旨意?”
承恩公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奉上,语气恭谨:“皇后娘娘怜惜明嫣体弱,故,特准臣妇接明嫣回府,好生调养身子。”
“不……祖母,你说什么?姑母让我……回府?” 傅明嫣彻底呆住,“不,我不回去!我要留在宫里陪姑母!我……”
“明嫣!” 承恩公夫人厉声打断她,眼中带着警告,“皇后娘娘懿旨已下,岂容你任性?你在宫中养病,反劳烦娘娘和太子妃娘娘挂心,已是失礼。
如今娘娘体恤,准你回府好生将养,你当感恩戴德才是,怎可如此不懂事?”
她心里也苦。她何尝不想让傅明嫣留在宫中,近水楼台?
可今日傅明嫣刚闹了这么一出,傅皇后的懿旨便来了,这其中关窍,她岂能不懂?
分明是太子对明嫣已经极为不满了。
傅明嫣被祖母从未有过的严厉镇住,所有的算计、期盼、眼泪,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表哥又一次在她和盛灼之间选择了盛灼,又一次选择不要她。
为什么?为什么表哥要这么对她?
盛灼将皇后的懿旨递还给承恩公夫人,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既是母后体恤,夫人便接傅姑娘回府好生将养吧。
傅姑娘年纪还小,身子要紧。在府中静养,想必能康复得更快些。”
她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傅明嫣考虑。
但听在傅明嫣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嘲讽她的失败。
“是,多谢太子妃娘娘体谅。” 承恩公夫人接过懿旨,又转头对孙女道:“明嫣,还不快谢过太子妃娘娘这些时日的照拂?”
傅明嫣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在祖母严厉的目光逼视下,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多谢……太子妃娘娘……照拂。”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傅姑娘客气了。” 盛灼微微颔首,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不甘。
事情已定,再多留无益。
傅夫人强撑着笑脸,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吩咐随行的嬷嬷宫女,开始收拾傅明嫣的东西,不多时便收拾妥当离开东宫。
盛灼又站了会,徐安便又来了,“太子妃娘娘,殿下说他已经沐浴过了,叫太子妃娘娘回去尽快歇了。”
盛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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