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或许有千般不好,但却有一点好,从不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诓人。
不,也不能说不屑,或许是不会。
她既然答应了要接傅明嫣离开相国寺,自然会立即着手去办。
其实这事原也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纵然她是太子妃,可相国寺若是不卖她这个面子,她也只能是所求无门。
好在她与澄心大师往日有些交情,又借了沈墨的面子,此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澄心倒也没有一口拒绝。
“盛施主请求,原不该推辞,只是傅施主乃奉旨入寺清修,盛施主宽宏虽是好意,若是让人误会你多管闲事,反而不美。”
他没有将话说死,便是有机会,盛灼替他倒了杯茶,又听他接着道:
“再者,傅施主入寺以来,虽居静室,然心中尘障未消,时有怨怼之语,盛施主,你此时接她出去,贫僧怕你惹祸上身。”
盛灼心中一动。
这话可是实打实地为她考虑。
盛灼本就不是狼心狗肺看不懂好意之人,闻言眼底泛出谢意,“大师好意,我明白的。”
接傅明嫣回东宫,对她自己而言,弊大于利。
可她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一来是为了秦烈,她虽然阻止了宋氏一时,却阻不了一世。
二来就是,她与傅明嫣之间,其实说不上什么怨恨与亏欠,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辜负她的岁月。
“多谢大师好意。”盛灼乖巧一笑,“相国寺环境清幽,又有佛法相伴,傅小姐在此并不是坏事,只是……”
她意有所指地盯着澄心,缓缓道:“她在相国寺孤立无援,若有寺中僧人借着身份地位之便胁迫欺辱她,该当如何?”
澄心神色一肃,“盛施主,慎言。”
盛灼打量了他半晌,还是拿不准他知不知情。
澄心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沉声道:“相国寺乃国寺,受天子敕封,享万民香火。贫僧身为住持,执掌寺规,首重清誉,更重净字。
佛门净地,绝不容许任何污秽腌臜之事,玷污佛祖法眼,亵渎信众虔诚。”
他直直地看着盛灼,狭长的眸子头一次沁出厉色。
“老衲不知施主听到了什么,或看到了什么。但若寺中真有那等不守清规、借身份行胁迫欺辱之事的败类,无论他是谁,身居何职,贫僧定会严查到底,依律严惩,绝不容情。”
盛灼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三皇子妃沈知意在相国寺清修时我曾去探望过,按理她是皇子妃,哪怕清修,该有的体面也该给她,可她却出入简陋、缺衣少食。
且她为人自有傲气,偏在相国寺的时候,却畏缩恐惧,战战兢兢,我实在不明白,若只是清修,怎会如此?”
其实还有很多事,但澄心是聪明人,盛灼不必说太多他也能明白。
说多了,反而伤了他的颜面。
澄心果然明白过来。
三皇子妃在相国寺清修,一应事务都是明慧安排。
见他沉吟,盛灼放缓声音,“所以我接傅小姐离开,一是为了宽慰皇后娘娘,二来也想免了大师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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