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盛灼便没了下文。
领头的徐安心头一时有些打鼓。
太子妃入主东宫,今日又拜见了太后和皇后,这会理该肃清内务才是,怎么太子妃看起来,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难道太子妃是对他们过往办事有所不满,所以刻意敲打?
是了,这桩婚事置办得匆忙,虽然紧赶慢赶,但细节处的确多有疏漏,若是太子妃因此记恨而刻意为难,那他们可就糟了……
略一想想可能的后果,徐安竟惊出一身冷汗,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语气越发谦卑:
“请太子妃娘娘安,奴才徐安,特领内侍、宫女、杂役共计三百二十七人祝贺娘娘新婚大喜。
东宫内侍一百四十二人,分属书房、库房、膳房、茶房、更衣、执伞、仪仗、司阍等处;宫女一百六十八人,分属正殿、后殿、各侧殿、针线、浆洗、花草等处;另有粗使杂役十七人,名单俱在此处,请太子妃娘娘过目示下。”
两个小太监搬过来厚厚的一堆名册,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
盛灼眉心跳了跳,忍不住怀疑这个徐安是对她不满,故意要给她下马威。
她一直不开口,徐安心中越发打鼓,只以为盛灼是心中不满,便硬着头皮继续道:
“东宫宫规,一依内廷制度,主仁慈,亦重规矩。凡怠惰、逾矩、口舌、盗窃、窥探、私相授受等,皆有相应惩处条例,由掌事姑姑何氏执掌。每月初一、十五,例行训话,核查功过。”
太监奉上扎扎实实的宫规册子和处置下人的记录册子。
“娘娘,此乃东宫内库及各处器物的总册副本,请您过目。正册已由奴才封存,内库现银、金玉、古玩、绸缎、瓷器、香料、药材等,皆登记在册,每月盘点,账物需得相符。各殿摆设、器用,亦有名录,损坏遗失,需及时上报核销。”
司库太监呈上一本厚厚的紫檀木封皮册子。
“这是去岁及今年至今,东宫各项用度的支出明细,包括月例发放、膳食采买、器物添置、人情往来、修缮费用等,皆记录在案。”
下人还要呈上册子,盛灼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这些往日都是谁管着的?”
徐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太子妃这把火,怕是要烧到他身上。
偌大的院子安静了片刻,徐安语气谨慎道:“以往太子殿下公务繁忙,这些便都是奴才代为管理,只是奴才见识短浅又思虑不周,难免有诸多漏洞,还请太子妃娘娘不吝赐教。”
“既然是你管,那你就继续管着。”盛灼不耐烦地站起身,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顿了顿又缓声道:
“太子殿下出征在外,我心忧虑,这些内务,便等他回来再说吧。”
殿内其他下人松了口气,可徐安却越发如临大敌。
这会他越发确定他是得罪了盛灼,哪怕他将内务全都交出来,盛灼都不肯接。
如今叫他继续管着,定然是要抓他的错处,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好从重处置。
果然是国公府的嫡女,竟有这样的心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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