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脸颊陡然涨红,双眸喷射晶莹的怒意:“我告诉你们,盛家、镇国公府,从今往后,与林家再无半点瓜葛!
你们欠的债、惹的祸,自己去扛!扛不起,就去蹲大牢,去流放,去死!”
“放肆!林修竹!你怎么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一个族中老者气得胡子翘起。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五老爷突然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没活路了,没活路了!今日我不如一头撞死在永昌伯府的牌匾下。”
“林修竹!你好狠的心!” 七老爷眼珠一转,忽然冲着王氏的方向大喊,“大嫂!你出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叔伯兄弟去死啊!
你还是不是林家的媳妇?还配不配当永昌伯府的主母?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忤逆不孝、断绝亲族吗?!”
王氏被丫鬟扶着一直在默默流泪,不知哭了多久眼睛肿得像桃子。
这会被七老爷陡然喝醒,回过神来看着院子里这群如同索命恶鬼般的族人,又看看站在中间、背影挺直却孤绝得令人心碎的儿子。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悔恨、后怕、以及对族人的怨气,猛地冲了上来。
“我不配?” 王氏的声音颤抖着,“我不配当这个主母?那你们就配当林家的叔伯兄弟了?!”
她踉跄着上前几步,指着三叔公等人,眼泪滚滚而下。
“十四年!我帮扶了你们整整十四年!你们就像水蛭一样扒在伯府身上,变着法地掏空府里的银子!老爷仁善,修竹性子软,我就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被你们糊弄!”
“如今,你们惹下滔天大祸,走投无路了,又想来逼我们!逼我去求盛家,去求灼儿!你们知道我去求她的时候,心里有多臊得慌吗?”
王氏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儿子!害得他丢了这么好的姻缘!你们反倒怪我不配?你们简直厚颜无耻,有你们这样的族人,我连看一眼都嫌脏!”
王氏这番话惊呆了所有人。
连林修竹都微微侧目,看着母亲那崩溃却又带着恨意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若母亲能早一点醒悟,或许……
可惜这世上,没有或许。
林氏族人被王氏骂得愣住,随即是更大的愤怒和恐慌。
“反了!都反了!” 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母子是要毁了林家!好!好!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咱们就去衙门,去告林修竹忤逆不孝,侵吞族产!告王氏不贤,牝鸡司晨!告林宴欺凌族里,大家鱼死网破!”
“对!鱼死网破!就算死也要从镇国公府咬下一块肉!”
“别!”林宴终于开口:“三叔公,这些年我对族中不薄,妻子儿子都看在眼里,哪怕颇有微词我也尽心照拂族人,你们当真不念我的好,当真要鱼死网破?”
三叔公犹豫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
林宴这些年的好,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林氏一族以往不过是冀州一群靠耕读传家的布衣,因着林宴的照拂,这些年不但攒下家业,人人过上了穿金戴银、呼奴使婢的日子。
就连好几个年轻后辈,都跟京中的小官说上了亲。
说是鸡犬升天、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但眼下……
他们这几房的劫难若不解决,那可是要伤筋动骨的。
思及此,那点微末的犹豫瞬间被更强烈的恐惧和贪婪压垮。
“不薄?” 三叔公冷笑出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戾,“林宴!你还有脸提不薄?是!你是给了我们些残羹冷炙,可那比起你永昌伯府泼天的富贵,算得了什么?
我们才是林家的根,是你爹的亲兄弟!这伯府的产业,本就该有我们一份,是你无能才让我们过得如此憋屈!如今更是因为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断了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指着林宴的鼻子骂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想用这点旧情来搪塞?我告诉你,晚了!
要么,你现在就去镇国公府,跪着求他们出面,把我们的烂摊子收拾了,再把该我们的那份家产分清楚!要么,咱们就闹个鱼死网破,到时候,看你那爵位还保不保得住,看你死了有没有脸去见你爹!”
“对!分家产!必须分!”
“不分就一起死!”
其他族人见三叔公如此强硬,立刻跟着鼓噪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只剩下疯狂和贪婪。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被贪婪和恐惧彻底吞噬的脸,听着他们颠倒黑白、恩将仇报的言语,林宴心中最后那点对家族、亲情的柔软彻底熄灭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好,好,好……” 林宴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
“既然你们觉得是我林宴亏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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