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话仔细思索了片刻,才摇头:“不曾有过,今日在外头,只喝了三皇子妃递过来的一盏茶,可她与我无冤无仇……”
说到后头,她声音低了下来。
她想起沈知意说起与沈默有旧的话。
若他们关系亲近,怨恨她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太医,我的脉象到底有何不妥?”
盛灼还是不愿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猜测。
张清瑜以为她没有思绪,压低声音道,“小姐可能服用了一些极阴寒之物。此物与小姐之前长期服用的药方中几味主药,药性剧烈相冲。
若是两相叠加,足以在短时间内刺激心脉骤停,凶险万分!”
盛灼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冰凉,心口处的不适仿佛更严重了。
“但万幸,” 张清瑜紧接着道,语气带着后怕,“小姐三日前我刚为换了新药方,换掉了那几味易与之冲突的药材。
故小姐此刻只是心口滞痛、眩晕乏力,如今想来实属侥幸。”
只是这么说着,张清瑜都有些后背发凉。
若那日他没有替盛灼换药呢?
“不过那几味旧药在您体内仍有残留,今日吸入的阴寒之物,却仍旧对您的身子有损,下官需得立即为您解毒。”
盛灼捏紧了拳,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意,从心底最深处窜起。
“有劳张太医,此事还请您保密,勿要告知姑母。”
张清瑜皱眉。
若是皇贵妃问话,他每次都是如实相告的。
盛灼强压下心头怒火,扯出一抹笑,“这下毒之人对我之前所用的药方如此熟悉,姑母若知道了这件事,难免怀疑张太医泄露了消息,依我看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张清瑜面色几变,先后闪过愧疚、无措、愤怒,最后垂下眼帘道:“皇贵妃娘娘若要怪罪,微臣自当领罚。”
盛灼:……
盛灼叹了口气,“背后之人如此算计陷害我,张太医若不助我找出此人,日后我岂非日日提心吊胆?”
张清瑜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张清瑜眼眶微红,仿佛有些委屈。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张清瑜很快又垂下头,一件一件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
“小姐说如何做,微臣照做便是。”他总归是拗不过她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注定如此。
盛灼:……
她控制住自己想叹气的冲动,吩咐张清瑜保密,还得对外宣称她身子好了许多。
“听了这个消息,谁找张太医打探内情,必然便有嫌疑,张太医可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张清瑜一直没有应声。
直到盛灼又催促了几句,张清瑜才淡淡道:“微臣早就说过,小姐如今该静养,可小姐却全当耳边风。究竟何时小姐才能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盛灼又是无言以对。
轻咳了一声,“张太医开的药方,我每次都是按时吃的,咦,张太医今日怎么没开药?”
张清瑜拎起药箱站起身,“小姐说得对,这番说不定的确是从微臣这里泄密。
日后小姐的药方,微臣亲自抓药熬药,绝不假手于人,也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便径直离开。
水秀不解地从外头进来,“小姐,这张太医如今好大的气性,奴婢同他打招呼,他都不搭理人,不知是谁惹了他。”
盛灼也不解,但并未深究。
张清瑜很快端着药进来,至于药里头有什么,张清瑜不说,盛灼也没有问,就这么沉默地将药一饮而尽。
翌日,盛灼叫水秀伺候她更衣出门,水秀有些踌躇。
“小姐,张太医嘱咐您静养,奴婢瞧着他很是慎重,要不奴婢替您跑这一趟吧?”
盛灼犹豫一瞬,还是决心道:“今日我已经觉得好多了,沈默这几日说不定就要离京,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
不论是为了沈知意,还是为了明慧。
水秀叹了口气,以前她家小姐性子随意,多说两句,她说不得就改了主意。
可这段日子,小姐一旦下定决心,便很难更改。
水秀没有再劝,只给她穿得厚实些,又在马车里垫了厚厚的垫子,将炉子烧得旺旺的。
马车很快到了相国寺山脚,看着长长的山路,盛灼心头直发虚。
明明前几日还爬过的,可今日再看只觉得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双腿发虚提不起来。
正踌躇间,旁边林间小径忽然转出两个穿着粗布短打、身形健硕的汉子,抬着一顶简朴却结实的竹编小轿。
其中一人粗声问道:“这位小姐可是要上山?山路难行,坐轿子吧,稳当便宜。”
水秀眼睛一亮,“不必你们抬轿,将轿子留下,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
两个轿夫听说有这样的好事,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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