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竟是沈知意的族叔?
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世家大族旁支繁多,沈默也姓沈,与沈家有姻亲关系也是常事。
不过沈知意这会提起沈默,又是为什么?
盛灼可不会真的以为沈知意关心沈默。
若真的关心,早在沈默辞官之时就可以奔走周旋,何至于让沈默如此黯然离京。
想必是知道了沈默到过镇国公府,有心试探?
盛灼心中思索着,面上倒没露出什么来,只笑道:“些许小事,哪用得着皇子妃特意提起。”
沈知意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笑容依旧温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与其他刚到的夫人小姐寒暄。
恰在此时,阁外传来通传声:
“永昌伯夫人到——”
盛灼下意识侧头看向一边的林修竹,“永昌伯夫人也来了?你怎得不和她一块赴宴?”
却没想到,林修竹面色一僵,眼底满是无措。
盛灼心中浮现出莫名的怪异。
那头,几位女眷相继步入疏影阁。
永昌伯夫人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缎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身侧半步,跟着一个身穿水绿绣缠枝梅花棉裙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低眉顺眼。
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绒花,容貌只能算清秀,胜在肌肤白皙。
盛灼放下手中茶盏起身上前,与永昌伯夫人见礼。
永昌伯夫人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盛灼心中更加怪异。
这永昌伯府一个两个的,怎么个个都拿死了亲爹的眼神看她?
“永昌伯夫人安好。” 沈知意含笑招呼,“这位姑娘是?”
永昌伯夫人叹了口气,“妾身见过三皇子妃。这是妾身族中侄女,闺名月娥。她父亲前些日子出了些事。
这孩子可怜见的,在家中也是闷着,妾身便带她出来散散心,见见世面,还请三皇子妃莫怪唐突。”
林月娥立刻跟着深深福下身去,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民女林月娥,拜见三皇子妃,拜见各位夫人、小姐。”
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温和:“原来是林姑娘,快请起。既来了便是客,不必拘礼。”
她吩咐侍女看座,位置安排在永昌伯夫人身后侧,不算显眼,但也合乎规矩。
永昌伯夫人带着林月娥坐下,盛灼看向林修竹,“你不与你的堂妹打个招呼吗?”
一瞬间,林修竹面色煞白,浑身僵直,甚至额角都沁出细汗。
“不,不必了。”
盛灼越发觉得怪异,却也不好多问。
待又到了几个人,议行个雅令助兴。
“今日红梅盛会,不如就行个‘梅’字令如何?”沈知意笑吟吟道:
“不拘诗词曲赋,成语典故,但凡带‘梅’字,或咏梅之意,皆可。接不上者,或罚酒一杯,或表演个小才艺,诸位以为如何?”
众女眷纷纷附和,气氛一时活跃起来。
行令从沈知意左手边开始,依次而下。
轮到永昌伯夫人时,她勉强对了个“望梅止渴”,轮到林月娥,她怯生生支吾许久,却说不出来。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贵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是行令,总有答不上来的,罚酒一杯就是。
可林月娥却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瞬间白了脸,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眼中迅速聚起水光。
求助般地看向永昌伯夫人,又飞快地扫过林修竹。
最后,目光竟直直落在了盛灼身上!
盛灼暗叫不好,心头直打鼓正想着该如何办。
林月娥声音哽咽,忽然绕过身前的案几,几步奔到暖阁中央。
扑通一声,竟是直挺挺地朝着盛灼的方向跪了下去!
“盛小姐,求您大发慈悲,给月娥一条活路吧!”
满座皆惊!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跪地哭泣的少女和面沉如水的盛灼身上。
林月娥仿佛走投无路般悲伤到绝望,磕下头去,额头触地有声:
“父亲虽然得罪了您,但已经获罪流放受到惩罚了,如今月娥与母亲孤苦无依,只求日后能伺候在世子哥哥,以全家族情谊,也让月娥有个依靠!
月娥自知身份卑贱,蒲柳之姿,万万不敢与盛小姐争辉!只求盛小姐宽容,许月娥一片瓦遮头,一碗饭果腹,日后定当晨昏定省,尽心竭力服侍您与世子哥哥,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泣血。
活脱脱将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委身为妾、祈求主母收容的可怜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无数道震惊、恍然、玩味、同情的目光落在盛灼身上。
盛灼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作响,林月娥说的话她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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