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正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小皇子,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白芷柔心头那点最后的热意,彻底凉透了。
她福了福身,声音发涩:“那臣妾……先行告退。”
转身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皇贵妃轻柔的声音:“陛下,您瞧珩儿,又睡着了。这孩子,真贪睡。”
白芷柔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恨。
剩下的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心思各异。
本以为皇帝有了新宠,如今看来还是皇贵妃更得宠爱。
如今皇贵妃圣眷正浓,又掌了协理六宫之权,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盛灼能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身处其中,她只觉深不见底的彷徨与迷惑。
她不知道皇帝种种举动背后的深意。
她不知道姑母到底有何打算。
她不知道萧屹如今的态度和立场。
她觉得她是误入大人王国的小孩,还没长大,就被迫装出一副沉稳懂事的姿态。
心口因焦躁和紧张而微微发疼,盛灼从袖中掏出药瓶,倒出一颗药服下。
这药果然不苦。
甘甜与清香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思绪都清明了些。
怕什么?别怕。
盛灼缓缓坐直了身子。
正想着,丝竹声忽然一变。
原本欢快的乐曲渐渐转为悠扬婉转,带着某种缠绵悱恻的哀愁。
舞池中央,舞姬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的红毡。
然后,一个身影翩然而入。
水红色的舞衣,宽大的袖摆,腰间束着金线绣成的流苏腰带。
是白芷柔。
她换了一身舞衣,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今日是九皇子的满月宴,准备的舞蹈俱都是吉祥如意的喜庆舞,虽然热闹,但看多了只觉得无趣。
可白芷柔的舞蹈,没有那种端庄热闹,只有妖娆入骨。
舞至高潮,水袖翻飞间,那双眼眸抬起,直直望向御座上的皇帝——
像一团火,烧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皇帝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好!”皇帝轻喝了一声。
白芷柔舞得更投入了。
她旋转,跳跃,水袖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弧线,最后以一个极难的回旋收势,盈盈拜倒在御座前。
香汗淋漓,额发微湿,胸口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
皇帝爱极了这种被视为天神的感觉。
尤其是,如今的他在朝堂上越发觉得被左右,越发觉得力不从心。
白芷柔的妩媚,她的做小伏低,仿佛让他又回到了那个正当壮年的自己。
一呼百应,掌控天下。
“爱妃这舞跳得极好。”皇帝鼓掌,起身亲自扶起柔嫔,将她牵到自己座位前。
众嫔妃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皇贵妃面不改色地起身,回坐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柔嫔得意地靠在皇帝怀中,“能得陛下一句夸赞,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她方才那支舞耗尽了力气,此刻喘息未平,胸口微微起伏。
皇帝叫她贴着,心神动摇,早已没了心思去管皇贵妃。
好在,皇贵妃也并不在乎。
哪怕他们当众脱了衣裳颠鸾倒凤,皇贵妃也能冷眼旁观,或许还能叫一声好。
但柔嫔却有些不知死活,见皇帝有些意乱情迷,便冲着皇贵妃笑道:
“皇贵妃娘娘,臣妾方才一舞,也算是为七皇子祈福,若是舞得不好,还请皇贵妃娘娘多担待。”
皇贵妃眼神冷了下来。
她的孩子自打出生便饱受磨难,白芷柔却一而再再而三拿她孩子的命格和福气为自己脸上贴金。
刚生产时,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计较白芷柔,如今,却容不得她再如此蹬鼻子上脸了。
“柔嫔谦虚了,方才的舞,的确极好。”她意味不明地笑笑,话锋一转:
“陛下,臣妾如今见了柔嫔,方才知道女子嫁人关乎一生,若是门第差距太大,难免日日仰人鼻息。
这世上似柔嫔这般的女子毕竟不多,尤其是灼儿。”
她意味深长,说得委婉,白芷柔几乎是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登时面皮臊得通红,直如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巴掌一般难堪。
有些事,可以做,但绝不能被人当众挑破。
可她又不能开口反驳,若反驳,不就坐实了皇贵妃说她仰人鼻息的话吗?
皇贵妃仿佛完全没看见白芷柔骤变的脸色,兀自道:“臣妾想起,前段时间安嫔提起的永昌伯世子,如今看来,倒是良配。
今日是珩儿满月,又逢陛下亲自赐名,臣妾斗胆,再求陛下一个恩典,请陛下为灼儿和永昌伯世子赐婚。”
皇贵妃起身行礼,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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