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盛巍咆哮。
“已经去请了!去请了!”管家连声应道,额头上全是汗。
府里常驻的老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诊脉翻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国公爷,小姐这、这像是中了毒!脉象紊乱微弱,气血逆行,且有麻痹之兆……
这、这毒性颇为蹊跷,老夫、老夫一时难以确定是何毒物,需施针暂缓,再寻对症之药!”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施针!”盛巍急道。
老大夫手忙脚乱地打开针囊,却因心慌,手指颤抖,几次都未能准确下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老爷,夫人!宫里、宫里张院判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张清瑜?他怎会深夜来此?
张清瑜一身青色官袍,提着药箱,面色沉凝地快步走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目光便直直锁着床榻上的盛灼:“下官路过国公府,听闻府中出事,特来一看。”
盛巍如同见了救星,哪还来得及管他如何得知消息,急道:“张院判来得正好!快看看小女!”
张清瑜上前,仔细诊脉。
“是牵机散。”片刻后,他沉沉出声。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震。
“牵机散?”盛巍急问,“那是什么东西?能解吗?”
“一种混毒,毒性发作缓但深,伤及心脉。”
张清瑜语速平稳,手下已打开药箱,取出金针,“所幸发现尚算及时,毒性未完全侵入心脉。下官需立刻施针导毒,辅以汤药,或可一救。”
他抬眼看向盛巍,语气郑重:
“此毒凶险,且汤药药材府中未必齐备,需立刻着人去太医院取。”
“需要什么?我立刻派人去!”盛巍毫不犹豫。
张清瑜迅速写下药方,交给管家。
拿起金针,张清瑜刚要动手,又转而看向屋内其他人,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施针需要安静,其诸位暂且退出外间,莫要干扰下官行针。”
盛巍深深看了张清瑜一眼,压下心中万千焦灼与疑问,挥挥手,带着哭泣不止众人退到外间。
“国公爷,这如何使得,张院判毕竟是男子。”忠叔有些急。
“就算不能打搅,也该留水秀在里头。”
水秀在一旁点头。
盛巍抬手止住还要劝阻的忠叔:“救人要紧。张院判医者仁心,此刻不必拘泥虚礼。”
“老爷!”忠叔还欲再言。
“忠叔,”盛巍打断他,眼神疲惫却锐利,“灼儿的性命和清誉,我比你更在乎。但此刻,命比天大。张院判是太医,自有分寸。”
忠叔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房门关上,内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盛灼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张清瑜打开了针囊,将需要用到的金针一一取出,在烛火上细细燎过。
他的手稳,额角却沁出了细汗。
让镇国公府的人出去,并非是因为他需要清净。
而是因为要施针解毒,需解开外衫和中衣领口,露出后背心俞、至阳几处穴位。
他不是第一次为女眷施针。
医者眼中本无男女,只有病患。可此刻,躺在床上的是盛灼。
他不愿她名声因此而沾上瑕疵,哪怕会为他自己带来非议。
他甚至没有细想,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张清瑜深吸了一口气。
抬手,小心地将昏迷的盛灼扶起,靠在自己怀里,手指颤抖着去解她寝衣的盘扣。
他不敢去看盛灼裸露的肌肤,只死死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
等到衣衫解开,张清瑜飞快地将人放下,拿起金针缓缓转身。
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
烛光下,盛灼,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和肩头,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肩胛骨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张清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迅速移开视线,目光只牢牢锁定在需要下针的几处穴位上。
张清瑜上前一步,在床沿坐下。距离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抬手,下针。
金针无声没入肌肤,昏迷中的盛灼似乎感觉到刺痛,身体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张清瑜心中一痛。
只觉平日做惯了的事,这会却格外艰难。
但,他不能停下。
张清瑜面色不变,手下更快,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外间,盛巍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胸腔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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