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身旁宫女捧着的锦匣中,取出一支赤金镶嵌珍珠宝石的蝴蝶步摇。
那步摇做工极为精细,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以细如发丝的金丝编织而成,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下方垂着三串细密的金珠流苏,末端各缀着一颗圆润白净的珍珠,行动间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这支‘蝶恋花’步摇,是本宫特意命宫中巧匠赶制的。” 贤妃将步摇展示给众人看,笑容温婉。
“蝶舞翩跹,最衬盛小姐这般明媚鲜妍的年纪与品貌。今日赠与盛小姐,一是贺贵妃娘娘之喜,二是为盛小姐送行,三嘛……
也是希望能借此,请贵妃娘娘与盛小姐对过往之事,一笑泯恩仇,不知盛小姐……可愿给本宫这个薄面?”
她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低,礼物又确实贵重精致,一时间,众人都看了过来。
盛灼心中警铃大作。
上次的宫花事件虽不了了之,但彼此心知肚明已是死敌,贤妃绝不可能真心和解!
这步摇华美异常,但越是如此,越可能暗藏玄机。
上次的宫花她尚且不知其中来龙去脉,这步摇,无论如何不能接!
但她只是迟疑了一瞬,贤妃就似嗔还喜地朝皇帝开口:
“陛下,您也不帮臣妾说句话。”
皇帝心虚地咳了一声,“灼丫头,贤妃上次确有不妥,但她如今已经知错,你便接了这礼吧。”
盛贵妃眸色冷了下来。
盛灼心中也怒火噌噌地冒。
贤妃若算计她也就罢了,但她分明算计的是盛贵妃,皇帝偏还在其中和稀泥,简直不配为男人!
心中虽作此想,盛灼面上却没露出什么怨怼,反而作出丝吃惊和诧异。
“贤妃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方才我只是在想,这步摇如此精致华贵,该如何搭配才是。说起来,我那儿倒是有一件旧物,是母亲早年所赠的一支玉簪。
簪头也是蝴蝶样式,只是玉质寻常,一直觉得有些素淡,不好搭配。今日见了娘娘这支华美金步摇,倒让我忽然想起,或许能相得益彰。”
转头对侍立在身后的水秀使了个眼色:“水秀,去将我妆匣最底层那个紫檀小盒取来,里面有一支白玉蝴蝶簪。”
水秀心领神会,连忙应声:“是。”
转身快步出了殿门。
贤妃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与警惕。
殿内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见盛灼笑容真诚,语气雀跃,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小女儿家见到精美首饰的自然反应。
很快,一个低眉顺眼、穿着普通宫女服饰便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回来了。
却不是水秀。
不过众人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盛灼示意宫女将紫檀小盒捧到贤妃面前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支白玉蝴蝶簪。
玉质尚可,雕工却普通,与贤妃那支金镶红宝的步摇相比,确实朴素许多。
“娘娘您看,就是这支。”盛灼指着玉簪,语气带着点遗憾,“玉是好的,只是样式旧了些。”
众人都朝匣子里看去,唯独贤妃,眸光死死盯着那个捧着锦盒、垂首侍立在旁的清秀宫女。
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觉得这玉簪着实上不了台面?既然如此,穗禾——”盛灼轻唤。
“你将玉簪收回去吧。”
随着宫女离开,众人都看见贤妃大惊失色失态的模样。
贤妃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忙收敛神色,但还是不自觉地盯着穗禾的背影,一连串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穗禾怎么会在这里?盛灼怎么会找到她?还把她留在身边?
她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今日让这宫女露面,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她想做什么?当众揭发?不,不可能,没有证据……但万一……
“盛小姐误会了。”贤妃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
“本宫只是觉得这只蝴蝶玉簪之素净清雅,比本宫的步摇更有意境,本宫倒是班门弄斧了。”
她几乎是仓促地将手中那支金步摇塞回了锦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她的异样,连上首的皇帝和傅皇后都察觉到了。
盛灼见状,知道目的已达到,也不再纠缠,只冲着盛贵妃和皇帝道:
“陛下,姑母,灼儿在宫中这些时日,多蒙姑母与漪澜殿诸位宫人照料。尤其是穗禾,心思细腻,手脚勤快,与灼儿颇为投缘。如今灼儿即将离宫,难免有些不舍。
灼儿斗胆,想向姑母讨个恩典,可否……允准穗禾随灼儿一同出宫,往后便在灼儿身边伺候?”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一静。
带宫女出宫?
这并非没有先例,一些极得宠的宗室女或功臣之女离宫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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