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柔浑身颤抖。
她丝毫不怀疑盛贵妃这话的真实性。
盛贵妃素来盛宠,在后宫本就跋扈。
更不用说,她带着这种失了贞洁和名声的宫女在身边招摇过市,就连伺候皇帝的时候,都曾让桂莹侍奉在侧。
如此辱没帝威,便是死罪也不为过。
盛贵妃这会若真处死了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妾身知错,多谢贵妃娘娘从轻发落。”
“退下吧。”盛贵妃没有多话,仿佛压根不在意一般。
这种蔑视,无疑比厌恶更伤人。
就好像白芷柔做过的所有的事,都是跳梁小丑的把戏,压根上不了台面。
待白芷柔退下,盛灼才轻声道:“姑母就这样放过她?”
白芷柔如此大胆,敢拿皇子做筏子,在盛灼眼里,是无论如何不能饶恕的。
盛贵妃眼神透出轻蔑,“区区一个贵人,本宫还不至于放在眼里。桂莹的事虽说对她有影响,但陛下喜欢她,就是喜欢她低三下四的模样。
名声上有些瑕疵,并不影响陛下对她的印象,若是一棍子打死,反倒让人觉得本宫刻薄。”
盛灼一时无言。
姑母以前,是不会介意这种名声的。
如今,大抵是有了小皇子。
小皇子是姑母的铠甲,让她于深宫之中有了依仗和底气。
也是她的软肋,让她开始珍惜自己的名声与宠爱,只为替他铺一条更宽阔的路。
盛灼忍不住深思,她若嫁入永昌伯府,能帮到姑母和小侄子吗?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但已经到了她出宫的时候了。
这回盛贵妃生产,她已经在宫中住了将近一个月。
作为女眷来说,已经算得上特殊的恩宠。
但若再住下去,就是恃宠生娇了。
为着她要离宫,盛贵妃身子也好了些,便又在漪澜殿设了宴。
如今小皇子还没满月,皇帝正是喜欢幼子的时候,便也来赴宴,算得上很给国公府面子了。
宫里头和盛贵妃相熟的几个嫔妃都来了,除此之外,贤妃和皇后也到了场。
盛灼心里很是不舍。
若是可以的话,她宁愿永远陪在盛贵妃身边。
但人的一生,或许就是不断分别的一生。
盛灼再如何不舍,也只能好生打扮了出席宴会。
盛贵妃今日精神好了许多,眉宇间已恢复了往日几分雍容气度,见了盛灼,笑着关心了几句。
“陛下,小皇子如今还不曾起名字呢,臣妾生产那日,多亏了棠棠聪明果敢。臣妾斗胆,不如让棠棠为小皇子起个小字吧。”
此言一出,殿内微静。
为皇子起名,哪怕是乳名,也是极有分量的事情,通常非帝后或极尊贵的长辈不可为。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坐在下首的盛灼。
盛灼亦是惊诧地抬眸,不知盛贵妃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帝没有接话。
众目睽睽之下,盛灼忙起身,恭敬行礼:“陛下、娘娘厚爱,灼儿惶恐。小皇子乃天家血脉,灼儿才疏学浅,只怕起得不好。”
皇帝笑了起来,“灼丫头果真是懂事了,不似以前混世魔王般,懂事些好,你爹和贵妃也少为你操些心。”
这话就是拒绝盛灼为小皇子起乳名的请求了。
盛贵妃眸光微黯。
但好在,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也并未过多奢望皇帝答应。
故而只故作勉强地笑着应和,“棠棠如今的确是懂事许多。”
场内一时尴尬地安静了片刻。
安嫔忽然起身,“陛下,娘娘,今日贵妃娘娘设宴乃阖宫的喜事。
妾身不才,愿弹奏一曲,为宴席助兴,也为贵妃娘娘与小皇子、盛小姐祈福,望陛下、娘娘恩准。”
众人目光转向她。
安嫔素来低调,在宫宴上鲜少主动出头,更别提献艺。
此刻她站出来,虽有些突兀,却也恰巧缓和了方才的微妙气氛。
皇帝正觉方才驳了贵妃面子有些过意不去,见安嫔主动解围,神色稍霁,颔首道:
“这宫中若论琵琶,贵妃当属第一,但论琴,安嫔倒是无人能比。准。”
宫人很快摆上琴案。
安嫔深吸一口气,走到琴后坐下。
流畅而优美的旋律自她指尖淌出,初时如春日溪流,潺潺淙淙,让人仿佛置于百鸟涌动的勃勃生机之中。
众人不禁闭目欣赏起来。
一曲终了,皇帝率先抚掌。
“安嫔技艺越发精湛了,当赏!”
安嫔连忙起身谢恩:“谢陛下赞誉,妾身愧不敢当。妾身只是听方才贵妃娘娘说生产之时,盛小姐有勇有谋,不禁有感而发。
妾身天生胆小,从未见过如此勇敢机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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