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的时候,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后头水秀捧着锦盒,在她看来跟烫手山芋没什么两样。
无论有多大的来头,这玩意定然是不能带到姑母面前去的。
这朵花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意姑母涉险。
但她若刻意不送到姑母面前,贤妃定然会询问,太后那边也无法交代。
那就……
正思忖着该如何做,前方宫墙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出,恰好挡在了路中央。
是萧屹。
又是萧屹。
盛灼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收缩。
自从上次在宫道上撕破脸、她口不择言说出对他的厌恶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相遇。
她以为以他的骄傲性子,听了那些话后定然会恨极了自己。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日激烈言辞的硝烟味,混合着此刻御花园方向隐约飘来的、令人不安的残余香气。
“臣女参见殿下。”
盛灼礼节周全,却透着冰凉的疏离。
萧屹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那日皇祖母与你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都要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生涩的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并非我的意思。”
他竟然是在解释。
这个认知让盛灼心头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屹?那个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行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大皇子萧屹,在向她解释?
盛灼此人,吃软不吃硬。
对方若强势逼迫,她拼着鱼死网破也敢硬顶回去。
可对方若是放低了姿态,摆出一副“我们好好谈谈”的模样,她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尤其对方还是萧屹,这么一个平日里高洁不可攀之人,这样跟人解释,给人的震撼格外地大。
盛灼只得干巴巴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溜,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和一点点“误会解除”的释然:
“原来如此,想必是太后娘娘误会了,”她避开萧屹深如渊海的视线。
“太后娘娘定是瞧着殿下平日对臣女多有关照,才生了误会,以为殿下……才乱点鸳鸯谱。
那日臣女年轻气盛,听了太后娘娘的话,言语间对殿下多有不敬,还请殿下勿怪。”
她行了个礼,指望着萧屹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将此事轻轻揭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大家维持表面客气就好。
就让那日的争执和争吵,掩藏在所谓的误会之中吧。
“误会?”萧屹静静地站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似翻涌着云海与波澜。
“皇祖母或许有她的考量,但有一点,她并未误会。”
盛灼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想打断,想说“殿下不必多说”。
可萧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宫道上,也砸在她骤然紧缩的心上:
“本殿的确对你多有关照。”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得近乎锐利,将自己那从不宣之于口的心意,以最直接的方式剖开。
“那日寿康宫外你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本殿确曾……因你而心绪不宁,行事有悖常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更准确的词语:
“本殿,的确心悦于你。”
“轰——!”
仿佛有惊雷在盛灼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杏眼圆睁,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甚至忘记了伪装,忘记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却吐露出如此惊心动魄话语的男人。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宁愿他继续强硬,继续用权势压人,那样她至少知道该如何反抗,如何竖起全身的刺去抵御。
这就像一场对峙中,她以为对方会拔出锋利的刀剑。
可对方却忽然卸下了所有铠甲,将最柔软的心脏暴露在她面前,任她宰割。
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盛灼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恐慌、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热流,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萧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暮色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渐渐笼罩。
良久,也或许只是一瞬。
盛灼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神智。
“心悦?”盛灼想起以往与他相处的每一幕。
“臣女斗胆问一句,殿下所谓的心悦到底什么?是指臣女这张还算能入眼的皮囊?还是指臣女身后镇国公府的权势?”
>>>点击查看《假才女被拆穿,整个京城都吻上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