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面上的温婉险些挂不住。
她还要说一两句话找补,盛灼已经意味深长道:“更何况姑母如今有孕在身,整日躺着都觉得累,哪还有心思看花?”
贤妃彻底无话可说。
盛灼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她还坚持,怕就不是惹人怀疑,而是板上钉钉有鬼了。
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一贯的柔和得体。
“既是盛小姐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我也不强求,便在这多看一看吧,莫要扰了诸位赏花的兴致。”
轻描淡写,温柔可亲,仿佛刚才的坚持和暗涌从未发生。
盛灼懒得理她话里头的含沙射影。
不论在哪里,她的宗旨只有一条。
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她回馈以真心。
对她抱有恶意之人,她绝不会给任何情面。
贤妃如今露出马脚,自然也就在盛灼要提防的人之中了,她又怎么会在乎贤妃对她的喜恶呢。
“盛小姐,你胆子可真大。”方才缩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安嫔悄无声息摸了过来。
挨着盛灼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细细的,带着真心实意的感叹,还有几分未散的余悸。
盛灼正暗自琢磨那那花可能有的古怪,闻言侧头看她。
安嫔年纪其实不大,约莫也就二十出头,但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怯懦和。
此刻她眼中倒是亮晶晶的,带着点近乎崇拜的好奇。
“我只是实话实说,也能算胆子大吗?更何况我觉得那花没什么稀奇的。”
安嫔掩唇低低笑了声,像是被盛灼直白的抱怨逗乐了,又赶紧收住。
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谁受不了都敢实话实说的。在这宫里,有时候‘不喜欢’三个字,比天还难说出口。”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自嘲。
盛灼侧头,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得她眉眼间有点熟悉。
“安嫔娘娘,您可是姓林?”
安嫔诧异她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我娘家是永昌伯府。”
永昌伯府?
林修竹的姐姐?
原来如此。
姑母会让自己接触林修竹,想必是对永昌伯府有些了解。
这么看来,安嫔应当也是可以打交道之人。
这般想着,盛灼也放下心来。
“安嫔娘娘,方才那花,你很是了解?”她压低了声音。
安嫔虽然不明就里,但也下意识放轻声音:
“不说很是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那玉翎管之所以难得,就是因为花香怡人,不同于普通的菊花,有养气安神之效。贵妃娘娘平日闻一闻,也有助于安胎。”
盛灼若有所思。
这话若是从贤妃口中说出来,她是半点不会信的。
但是安嫔嘛,应当是不会骗她。
那么,贤妃方才刻意闹这么一出,却是为了塞一盆对姑母好的菊花给她?
这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她拒绝之后,贤妃并没有怎么纠缠就放弃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正拧眉思索,贤妃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只见宫人们依次捧着几个托盘鱼贯而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朵朵制作极其精巧逼真的宫花。
以各色绸缎、纱罗、甚至金银丝线仿照不同菊花品种制成,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比真花更多了几分华贵璀璨。
“光是赏花听曲,久了也乏味。本宫还准备了些小玩意,给大家助助兴。”贤妃笑容温煦,目光缓缓扫过席间诸位女眷。
“皇后娘娘出宫之前曾赏赐我一些江南新贡的软烟罗和云雾绡,皇后娘娘厚意,我自然不好一个人独享,特意让人制了这些宫花,一共九九八十一朵,取‘长长久久’之意。
今日到场的姐妹,不妨各选一朵心仪的颜色式样簪上,也算是应了这赏菊宴的景,添几分秋色在人鬓边,岂不风雅?”
她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大方,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与众人同乐。
命妇们自然纷纷称好,笑着起身,围到托盘旁细细挑选。
一时间,环佩叮当,笑语嫣然,场面热闹又喜庆。
安嫔也拉着盛灼起身,小声道:“盛小姐,我们也去挑一朵吧?贤妃娘娘一番美意,总不好拂逆。”
她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这宫里,上位者的“赏赐”和“好意”,往往不容拒绝。
盛灼被安嫔拉着,也走到了托盘边。各色宫花确实精美绝伦,或娇艳,或清雅,或富丽,看得人眼花缭乱。
“盛小姐年轻,肤色又白,戴这朵‘金背大红’仿制的,定然明艳照人。”
一位与贤妃交好的夫人拿起一朵金红灿烂的宫花,笑着往盛灼这边递。
“这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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