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萧屹?
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折返回来?还特意带了什么菊谱孤本?
展太后面上的慈祥有一瞬间龟裂。
什么菊谱,不过是借口。他是不放心盛灼单独留下,特意寻了个由头回来打断她。
一丝不悦混着些许了然滑过太后心头。
萧屹今日的行为,可全然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这般沉不住气,看来他对盛灼的在意,比她预估的还要深重。
“哦?屹儿有心了。”她没有开口让盛灼离开,“这等雅物,哀家也正想开开眼。让他进来吧。”
“孙儿参见皇祖母。”萧屹步履沉稳地再次踏入殿内,手中果然捧着一只细长的锦盒。
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想起,而非特意折返。
“快起来。什么好册子,值得你特意跑一趟?”太后笑问。
萧屹打开锦盒,取出里面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
“是前朝菊痴道人亲绘的《东篱菊谱》。”
他将册子呈上,太后接过,随手翻看了两页。
纸张泛黄,但装帧精美,画工细腻,竟然是难得的孤本。
展太后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自萧屹离开到折返,期间她不过与盛灼说了三四句话,所费的时间不过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能找到前朝的孤本。
这会展太后不止为他对盛灼的心思而心惊,也为这个孙儿的本事心惊。
“果然是好东西,画工精妙,记载也详实。屹儿这份礼,送到心坎上了。”展太后合上册子,目光在萧屹和盛灼之间转了转。
“既然你特意送了来,灼丫头,这册子你先拿去瞧瞧,若有心得,也可与贤妃说道说道。”
她顺势下了台阶。
萧屹特意回来,姿态已明,今日再谈下去也难有进展,不如就此打住。
盛灼连忙起身,从太后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菊谱,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锦缎封面。
“臣女谢太后娘娘,谢……大殿下。”她垂眸,避开萧屹的视线。
“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去说吧,哀家也倦了。”太后端起茶盏。
萧屹与盛灼一同行礼告退。
走出寿康宫,阳光依旧灼人。
盛灼抱着那本菊谱,觉得它比看上去更沉。
萧屹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保持着惯常的距离,沉默不语。
他在等她开口。
方才他特意替她解围,于情于理,盛灼都该有所表示才对。
但盛灼只是脚步越发地快。
直到两人走到岔路口,萧屹终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盛灼。”他声音冷如玉石,但若细听,便能听出他声音中的紧绷。
盛灼驻足,回身时,面上的不快尽数散去。
“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屹被她这副样子刺了一下。
“你就没什么要跟本殿说的吗?”
“哦,”盛灼恍然,随即举起菊谱,扯出一抹假笑。
“多谢殿下费心寻来此物,臣女定会仔细翻阅,不负殿下好意。”
萧屹被噎了一下,心头满是烦躁。
她明明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眼看盛灼说完便又要转身。
“站住。”萧屹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本殿大费周章替你解围,难道就只值得你这一句轻飘飘的多谢?盛灼,你当真如此轻视本殿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盛灼脚步再次顿住。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头。
宫道上的风似乎也凝滞了。
萧屹莫名有些不安。
半晌,盛灼缓缓转过身。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殿下问我有没有话要说?”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屹深不见底的眼眸,眼底带起一丝锐利的嘲讽。
“这话,难道不该是臣女来问殿下吗?”
萧屹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殿下今日为何去而复返?为何特意送来这本册子?为何此刻又拦下臣女,执着于一句道谢?”
她一连三问,语速平稳,却一句比一句更让萧屹无法招架:
“臣女愚钝,实在猜不透殿下的心思。不如殿下明示,您到底想听什么?想看到什么?”
她顿了顿,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惫懒的杏眼里,此刻烧着压抑的火苗。
“殿下,”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却再无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种挑衅:
“您在问我之前,不如先告诉我,殿下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出手,究竟是为什么?”
轰!
仿佛有什么在萧屹脑子里炸开。
萧屹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盛灼的手攥住了。
她知道了!
他想要否认,但嘴唇翕动,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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