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离开,寿康宫的冷凝却久久未散。
傅皇后如坐针毡,想告辞离开,但展太后没开口,她也不敢主动告退。
“皇后。”良久,展太后终于开口。
“如今盛家与屹儿交恶,想必你已经得偿所愿了吧。”
傅皇后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跪下:“母后息怒!儿媳不敢!儿媳万万没有此意!”
“不敢?”展太后冷笑,“当初你明知屹儿对盛灼有意,却横加干涉,一心想把你们傅家的女儿塞给屹儿,巩固你傅家的后位根基。”
傅皇后嘴唇颤抖,想辩解,却在太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哑口无言。
“愚蠢!”展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怒斥道。
“你以为你身为皇后,就能摆布屹儿的婚事吗?屹儿是皇子,他才华卓绝,心性坚韧,最恨的就是旁人干涉他、摆布他!
静安侯府的事,难道没有你当初刻意纵容、甚至推波助澜的功劳吗?”
太后越说越气,胸膛起伏:“你瞧瞧如今弄成了什么局面!屹儿连陛下的赐婚都敢掀翻,连静安侯府都敢连根拔起!朝野震动,陛下震怒!
那盛灼也不是个好性的,今日敢在哀家面前以死相逼,字字句句直指屹儿性情暴烈,将皇室的脸面撕下来踩在脚下!这一切的源头,你敢说,不是你当初那点狭隘愚蠢的私心种下的因!”
傅皇后被展太后劈头盖脸的指责砸得头晕眼花,心中又惧又恨。
她确实存了那些心思,可她哪里能料到萧屹会疯狂至此?
哪里能想到盛灼那个看似草包的小丫头,内里竟是这般狠角色?
“母后,儿媳知错了。”傅皇后伏下身,声音哽咽,带着屈辱的认错,“儿媳当初确是一叶障目,只想着傅家,想着巩固屹儿的地位,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是儿媳思虑不周,用人不当,请母后责罚。”
“责罚?现在责罚你有什么用!”展太后语气冰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一开始便拿出中宫的气度,即便不喜,也只需冷眼旁观,屹儿那点少年心思,或许过些时日也就淡了。
即便他真的求娶,以正妃之礼迎入府中,好生待之,既能全了屹儿的心意,也能将盛家势力收归己用,岂不比你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强上百倍?!”
傅皇后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懊悔,又是不甘。
当初她根本不愿接受一个草包成为自己儿子的正妃。
如今事实却证明,是她看走了眼。
傅皇后心中刺痛,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是,臣妾明白了。”
“既然明白,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去相国寺好生为贵妃怀中的孩子祈福,直到那孩子平安降生吧。”
傅皇后满眼不敢置信。
“母后,儿媳是皇后,岂有为贵妃孩子祈福的道理。”
这天下哪有嫡母为庶子庶女祈福的!
展太后眸光倏地变冷。
“皇后,你还是不明白,只要是皇帝的孩子,不管是谁所生,都比你这个皇后金贵。”
傅皇后浑身冰凉。
原来展太后竟是这样想的,在她看来,哪怕自己生了萧屹,身份上却也是不如萧屹尊贵的。
可笑,可笑至极!
傅皇后失魂落魄地从寿康宫出来。
往日里簇拥着她的宫人此刻都屏息凝神,远远跟在后面,不敢上前。
直到回了凤鸾殿,宫女才上前禀报,“娘娘,大皇子来了,这会正在殿内等您。”
若是以往,傅皇后听见儿子过来,定然高兴。
但这会,她却有些不想见萧屹。
片刻后,傅皇后抬脚走向正殿。
殿内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正是萧屹。
他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傅皇后苍白失神的脸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屹行礼,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傅皇后看着他,这个自己十月怀胎、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此刻心中翻涌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一直以慈母之心为他打点,直到今日才知道,他其实根本不需要。
她该骄傲才是,骄傲于她有这世上最优秀的孩子。
事实却是,她胸口翻涌着刺骨的疼。
“起来吧。”傅皇后挥退左右,只留了最心腹的嬷嬷守在远处,这才看向萧屹,“你手眼通天,宫中发生的事情,想必都瞒不过你。”
萧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儿臣听闻,太后召母后与盛灼至寿康宫。母后此刻神色,想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何止是召见!”傅皇后神色有点绷不住,“她逼着本宫向盛灼那个丫头低头道歉!
她说本宫当初看走了眼,说本宫愚蠢狭隘,说本宫不该打压盛灼,不该想着把明嫣塞给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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