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贵妃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与沈墨,其实已经多年未见。
到那份潜藏心底多年的、早已化为尘埃的旧谊,被皇帝用如此冷酷的方式翻检出来,作为敲打她的刑具。
“竟然如此?”她强装毫无波澜,“的确可惜,不过大雍能人辈出,陛下何愁没有可用之材。”
皇帝看着她的神色,没再就沈墨之事多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盛灼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灼丫头,你也听见了。你的婚事,有朕为你做主,不必再忧心前程。
好生陪着你姑姑,宽慰她心。你姑姑身子重,最忌多思多虑。”
“是,臣女谨记陛下教诲,定当好好陪伴姑姑。”盛灼低头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嗯。”皇帝点点头,站起身,“朕前朝还有事,爱妃好生歇着。”
“臣妾恭送陛下。”盛贵妃强撑着要起身。
“不必送了,你歇着。”皇帝摆手制止,转身便走。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棉帘之外,脚步声渐远。
盛贵妃一直挺直的背脊瞬间垮塌下来。
“姑姑!”盛灼急忙上前扶住她,对外急唤太医。
盛贵妃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不许唤太医!”
皇帝刚走她就动了胎气,传出去又是多少风波。
如今她和盛家,再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姑姑,您别吓我……”盛灼的声音带了哭腔,却不敢再喊太医。
“没……没事……”盛贵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平呼吸。
不能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逝。
盛灼不敢动,只能半跪在榻边,紧紧握着姑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盛贵妃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缓,只是依旧毫无血色,浑身脱力般靠在软枕上。
“棠棠,”她声音沙哑,“你回去吧。”
“姑姑!我不走!”盛灼立刻摇头。
“听话,”盛贵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没事了,你在这,除了让我担心,没有别的用处。”
盛灼知道姑姑说的是对的。
“好,我回去。”盛灼红着眼眶点头,小心地扶姑姑躺好,为她掖好被角。
“姑姑,您一定要保重自己,万事……都等平安生下孩子再说。”
盛贵妃疲惫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仿佛已用尽了所有力气。
盛灼又深深看了姑姑一眼,才咬牙转身。
才走到宫门口,一位面容和善的姑姑叫住了她。
“盛小姐留步,太后娘娘听说您在宫中,想着与您多日不见,特意叫您去寿康宫说说话。”
盛灼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受宠若惊:“臣女遵旨,有劳姑姑引路。”
引路的姑姑并未将盛灼带去日常见客的小花厅,而是径直引向了寿康宫正殿后的暖阁。
进了屋子,盛灼心头骤紧。
暖阁内并非只有太后一人。
傅皇后一身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精致,端坐在展太后下首的绣墩上。
盛灼不敢疏忽,上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臣女盛灼,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放在太后左下首,与皇后相对的位置。
盛灼谢恩后,只坐了半边,垂眸敛目,不敢造次。
“今日叫你来,一是哀家有些时日未见你,心中惦念。二来,倒是听说你与皇后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盛灼头皮一阵发麻。
误会?她敢吗她?
余光中似乎瞥见,皇后身子也紧绷了起来。
“母后这话,倒叫儿媳摸不着头脑了。”傅皇后干笑。
展太后轻哼,“半年前你不是觉得灼丫头性子跳脱,便派了你身边的黄姑姑去镇国公府指点灼丫头礼仪?如今又装什么傻。”
傅皇后起身请罪,盛灼也不得不跟着行礼。
“母后这话折煞儿媳,当时儿媳见盛小姐言行略有轻忽,想着镇国公与贵妃妹妹忙于朝政宫务,或对女儿家细微处有所疏漏,便派了黄姑姑前去稍作提点。
也是一片爱护之心,盼着盛小姐能更加端庄持重,不负盛家门楣。”
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盛灼:“灼丫头,黄姑姑去府上那段时间,你可有所得?心中可曾觉得委屈?”
盛灼顿了顿才道:“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曾受什么委屈。”
这话是实话。
黄姑姑确实没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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