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江夏月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盛灼在江春吟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是绝不会轻视她身边之人的。
当即叫人,吩咐着在江府周围盯梢,若说江夏月露面,立即就来回禀她。
江家如今是白身,她能派人监视,但王静文身为户部尚书之女,却是不能时时盯着。
但也不是没有法子,她马上就要过十五生辰。
时下女子过十五生辰是大岁,家家户户都是要大办的。
以盛灼的身份,将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小姐公子都请来,亦是合理之事。
以往她生辰,都是姑母为她打点的。
如今……
她这会其实很挂念盛贵妃的身子,但刚出了沈墨和顾云书的事情,镇国公府如今实在敏感,她也不便入宫。
便是想送些东西进去也得束手束脚,更不用说让姑母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了。
自打生下来,姑母便宠着她长大,她不习惯跟姑母分开这么久。
这般想着,盛灼心中又开始酸涩。
不过她虽不能进宫,盛贵妃还是惦记着她,提前赏了许多精巧的玩意下来,盛巍也颇为记挂,打定主意替她大操大办地筹备。
到了盛灼生辰这一日,镇国公府张灯结彩,红毯从街口一路铺进府内。
两侧更是摆满了从暖房催开的各色牡丹,争奇斗艳。
廊下挂着的不是寻常灯笼,而是精巧的琉璃宫灯,即便在白日里也流光溢彩。
戏台子也搭了两个,一个唱雅致的昆腔,一个演热闹的杂耍,丝竹声、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盛灼由丫鬟扶着走出来时,险些被那扑面而来的“富贵”晃花了眼。
不说府内今日陈列如何,就连丫鬟簪着的绢花都掺着金丝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爹这是……把库房里的金子都搬出来了吧?”盛灼看着这宛若暴发户的场面,有些哭笑不得。
但哭笑不得之后,心中却是一阵暖流。
她一直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爱她。
她抚了下身上姑母一早给她做好的牡丹纹的云锦长裙,如灼灼盛棠立于花厅前准备迎客。
说来也是奇怪,镇国公府今日的装点无一不富贵俗气。
但有盛灼这么一站,几乎压过了满室的金光,竟奇异地在这略显俗气的背景中,撑起了一片独属于她的风华。
“盛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盛灼神情一怔,不敢置信地侧头。
来人一身宝蓝色暗纹箭袖锦袍,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和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锐气。
不是离京已久的秦烈又是哪个!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盛灼几乎要被他眼底的灼热给烫伤。
秦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在她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所过之处,宾客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或许是太近了,盛灼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的热意,微微垂头回避他的视线,“好久不见,秦小将军,别来无恙。”
“无恙。”秦烈笑出一口白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我听说你退婚了。”
盛灼:……
握着团扇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抬起眼,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退婚虽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终究不算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喜事。
暗暗瞪了秦烈一眼,撇撇嘴,嗯了一声。
她这般云淡风轻的反应,落在秦烈眼中,却成了最明确的信号——她果然不在意那个顾云书!
退婚对她而言,绝非伤心事,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
这个认知让秦烈心中的狂喜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得更旺。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些,“哈哈哈,退了好!”
眼见盛灼瞪他,他忙又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又松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附近几位宾客侧目。
盛灼脸颊更烫了。
“秦小将军,今日宾客众多,你还是先入座吧。”她扯着笑,内心却一阵恼火。
这个棒槌,究竟是谁将他请了来的。
前几日还听父亲说秦家班师回朝,腿脚哪里就这么快,今日就到京城了。
早知他会来,她就……
眼下她只想着要秦烈快些进去,别在这碍眼。
秦烈却浑然看不出她的心思,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朝后大手一挥,身后亲兵抬上一座半人高的贺礼。
盛灼还来不及反应,秦烈献宝一般,“唰”地一下掀开红绸——
红布一寸寸落下,竟现出一尊足有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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