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官差开始赶人,盛灼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墨色的裙摆拂过地面,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才回到镇国公府,门房就激动地来报:
“小姐,顾公子来了!”
盛灼一怔,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再听到这个名字,只觉恍如隔世。
是了,科考结束了,他也该从麓山书院回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花厅。
刚到门口,便见得一道挺拔的、穿着绯色状元锦袍的身影立在厅中。
那袍服颜色鲜艳,衬得他原本清隽的眉眼多了几分难得的意气风发。
他似乎是匆匆赶来,额角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汗意,呼吸也略有些不稳。
听到脚步声,顾云书立刻转过身。
快步上前,对着盛灼,竟是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盛小姐,云书……幸不辱命!”
盛灼看着他身上的衣袍,后知后觉想起来,方才在刑场听到礼官唱念今科状元正是顾云书。
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好前程。
盛灼仿佛这会才缓缓从某种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虚扶了一下:
“顾公子不必多礼,恭喜高中状元,这是大喜事。”
顾云书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云书能得中状元,全赖小姐与国公爷的信任,让我能心无旁骛前往麓山书院求学,更蒙大皇子殿下举荐之恩。
此恩此德,云书没齿难忘!”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低沉了些许:“我……我今日游街结束,便立刻赶来。
是想亲口告诉小姐,当日的承诺,我一日也不敢忘,日后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小姐与盛家期许。”
金榜题名,天下皆知,他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的人,便是她。
盛灼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在江春吟口中听到她前世与萧屹之间的事情,盛灼便对与顾云舒的婚约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切感。
这并不意味着她后悔了,或者有什么别的心思。
只是一种世事无常、因缘际会的怅惘而已。
“顾公子才华横溢,于念书又肯下苦工,便是没有盛家,没有大皇子的引荐,也定能金榜题名,无需如此自谦。”
盛灼勉励了一句,旁的便不再说了。
顾云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态度中的回避与疏离。
为何?
是因为他离京数月,生分了吗?
还是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书院,不曾在她危难时关怀陪伴?
顾云书心头涌上歉疚。
是了,定然是如此。
她一个闺阁女子,在京中遇如此险情,甚至险些丧命。
自己身为她的未婚夫,当日诸多承诺,要紧的时候却远在麓山书院,未能陪伴左右,甚至连书信都因潜心备考而疏于问候。
她心中有些怨气,态度疏离些,也是应当的。
思及此,他眼底浮现浓浓的歉意。
“盛小姐,离京这些时日,京中诸事我亦有耳闻,你身陷险境,我却未能履行当日护你周全的承诺,是云书之过。”
他言辞恳切,带着笨拙的急切,“如今我既已归来,日后定当竭尽全力,再不让你独自面对风雨。”
盛灼一时无言,只能愣愣点头。
顾云书又邀她一起赴三日后的琼林宴,盛灼自然点头。
待顾云书离开后,盛灼独坐片刻,方才缓缓起身。
既然顾云书已经回京,当日定下的婚事,也该尘埃落定了。
江春吟已经死了,她口中所说的前世,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不能当真。
日子该怎么过,该凭她自己的心意才是。
成婚这样大的事情,自是不能避开盛贵妃的。
盛巍是外男不好入宫,盛灼只能自己跑一趟。
盛贵妃这胎养得精细,这会气色倒是好得很,只是看上去心情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若是以往,盛灼早上去嘘寒问暖,讨巧卖乖了。
但这回嘛,她知道盛贵妃的心结,不敢也不想去触霉头,只端端正正地坐着,连跟盛贵妃对视都不敢。
听了盛灼要跟顾云书完婚的消息,盛贵妃久久没有出声。
这个傻孩子,究竟明不明白,她这样的聪慧漂亮,嫁给顾云书,他能守得住吗?
以她的身份和天资,便是萧屹都委屈了她,与顾云书成婚,盛贵妃实在为她不值。
但眼下皇帝已经下旨,萧屹与盛灼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
良久,盛贵妃低低叹气,“这个当口完婚,你倒是会挑时候。”
盛灼不敢接话,只嘿嘿笑着。
盛贵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唯余一片心疼怜爱。
怜她可能错失的锦绣前程,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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