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狂悖”、“德行有亏”、“家风不正”……
这些指控,任何一个落在世家大族头上都是的污点,而巫太傅一口气全砸在了秦家头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不止骂了秦家,还骂了秦家所有的姻亲。
这项罪责若是落实,谁还敢和秦家再结亲?
就连秦家现有的姻亲都要被连累,怕是要跟秦家生分了。
刚赶到现场的秦家管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弹劾秦老侯爷“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的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上皇帝的案头!
秦家在京城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声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秦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余光瞥到盛灼也匆匆赶过来,站在人群中蹙眉震惊、责备之时。
之前的愤怒、决绝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本意只是想退掉一门自己不想要的亲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但让巫太傅如此愤怒,还把家族都拖下水?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却觉得舌尖的字重渝千金,一时之间竟没有勇气开口。
“巫大人,息怒。”
一个清冷沉越的声音响起,秦烈几乎是本能地、期盼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萧屹面沉如水,锦衣玉冠,大步而来。
“巫大人,您是朝中栋梁,德高望重。今日之事,确是秦烈狂悖无知,冲撞了您与巫家小姐,本殿在此,代他,也代秦家,向您赔个不是。”
他言辞恳切,给足了巫太傅台阶和脸面。
巫太傅胸中的滔天怒意按捺下去些许,他拱了拱手,语气依旧生硬,但已经正常许多:“殿下言重了,老臣不敢当。”
萧屹微微颔首,抬手压下他行礼的动作,“秦烈此子,性情鲁莽,行事不计后果,其行可鄙,其心当诛。
但他与太傅无亲无故,太傅出手管教难免名不正言不顺。本殿是他的表哥,理应尽管教之责。”
巫太傅紧绷的脸色稍缓。
他当然听得出萧屹这话明面是在训斥秦烈,实际上是在维护整个秦家的名声。
将巫太傅指控的国事变成表哥管教表弟的家事,巫太傅若是再拿着秦家管教不善的名头说事,可就是不给萧屹这个皇子脸面了。
说起来,刚刚也是他气昏了头,谁都骂。
傅家也是秦家的姻亲,若是秦家家风不正,傅家焉能坐视不理。
萧屹见他模样,便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
旋即转头看向秦烈,眸光冰冷一片。
“秦烈。” 他只唤了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可知,你今日犯了几桩大罪?”
秦烈抬头,与他对视,嘴唇翕动,却不敢开口。
少年素来意气风发的脸上写满颓唐,便是萧屹心硬如铁,这会也不禁动容不忍。
他敬佩秦烈这份不顾一切的赤诚。
他已经多少年不曾有过这样的热烈。
但这样的赤忱,除了将他自己和家族推向风口浪尖,给盛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非议,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清明冰冷。
“其一,忤逆尊长,不孝母亲!”
“其二,行事狂悖,私闯官邸,惊扰朝廷重臣!”
“其三,口出妄言,损及两家清誉,动摇朝廷官员和睦!”
“其四,也是你最蠢不可及之处——”
萧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你为一己私情,将生你养你的家族置于风口浪尖,令祖辈蒙羞,令庆安侯府颜面扫地!”
每一句都砸在秦烈的心口,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看来,你是知错了。”
萧屹声音微沉,不再看他。
“秦烈忤逆不孝,行事狂悖,其罪当罚!责二十军棍,即刻执行,以儆效尤!”
“是!” 侍卫领命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秦烈按倒在地。
“啪!啪!啪!”
萧屹这番处置没有留余地,二十军棍,棍棍到肉,毫不容情。
打完,秦烈后背衣衫尽碎,血迹斑斑。
他伏在地上,冷汗淋漓,几乎虚脱,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一声哀嚎。
萧屹这才再次看向巫太傅,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巫大人,此子顽劣不堪,留在京中只会是祸患。
本殿会即刻进宫,面呈父皇,将其革除所有京中职务,即日遣返边关军中效力,无诏不得回京!”
秦烈一惊,吃痛地抬头看他,却被他脸上的冷意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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