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之时受伤是常有的事,秦烈很快被太医包得结结实实。
“爹爹,你没事吧。”
盛灼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将盛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要我说您重伤初愈,就不该去凑这个热闹。”
盛巍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爹没事,方才多亏秦小公子,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
盛灼早已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闻言,迟疑着去看正躺在床榻上的秦烈。
早在她说话的那一瞬,昏迷之中的秦烈就挣扎着清醒过来,这会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视线相接的一瞬,秦烈眸光猛地放亮。
“盛小姐,国公爷,我没事。”
还不等盛家人开口,秦烈就抢先道:“不过是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盛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他面上挂着讨好的笑,没有平日的意气风发,满是说不出的小心翼翼和卑微。
盛灼心头一颤,前所未有的歉疚席卷而来。
她与秦烈之间,无论谁对谁错,终归是她欠秦烈一个说法。
“我真的没事。”秦烈见着她的神情,又强调了一遍,“身为武将,受伤本是常事。”
端着药碗进来的宋氏正好听见这句话,面上神情顿时更加难看。
“烈儿,药好了,快趁热喝了。”
宋氏将药碗递给秦烈,然后才像是刚看到盛家父女一般,转身对两人露出了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容。
“盛小姐也来了。”宋氏皮笑肉不笑。
“有劳国公爷挂怀,只是我这儿子是个皮糙肉厚的,受点小伤不打紧,比不了国公爷身份尊贵。
国公爷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若是累着了岂不是我们秦家的罪过。”
“娘,你说什么呢!”
秦烈急得不行。
这些天来,盛灼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好不容易能好好说上两句话,她娘言辞之中却带了怨怼和怪罪。
“你闭嘴,好生喝你的药!”宋氏扬声怒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受伤,是在糟践父母的心血。”
秦烈既怒且急,偏又无话可说。
“夫人当真一片慈母心肠。”盛灼嘴角勾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都说老人疼幺儿,难怪秦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外征战沙场,秦小公子却留在京中,想必是夫人格外不舍这个小儿子的缘故。”
宋氏面色一变,“盛小姐竟这般关心秦家的家事?”
这话是在暗示盛灼手伸得太长,竟然管到别人家里来了。
盛灼面无表情。
方才她的确有一瞬间的歉疚和动容,但宋氏毫不掩饰的针对,足以让她生出的心软彻底消散。
秦烈的确很好,但可惜打包赠送了一个宋氏,她还不能不要。
只要宋氏在一天,想要安稳清净根本是痴心妄想。
但,越是将秦烈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要共度一生的人,盛灼越是为秦烈感到不值。
“我与秦小公子称不上多好的关系,但也算得上相识一场。夫人对他的朋友说话如此刻薄,您对您的儿子可有半分尊重?”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宋氏脸色骤变,也让床上的秦烈猛地一震,愕然看向盛灼。
“你放肆,烈儿是我的儿子,我不为他打算,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处心积虑之人骗得惨淡收场吗?”
盛灼冷笑,“我的确是放肆了,若非秦烈是我的朋友,我今日不会多说一个字。我只是替秦小将军不值。
他豁出性命去救人,如此英武侠义,却没换来您半句真心实意的关怀和夸赞,反而是当众的贬低和对他心意的践踏!您这般作态,当真算得上慈母吗?”
帐内死寂。
秦烈怔怔地看着盛灼,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和茫然。
竟是这样吗?
他觉得他不该如此恶意揣测他的母亲,可心灵深处,他却觉得盛灼说得对。
“秦烈。”盛灼越过宋氏看着他,没有再称呼疏离的“秦小公子”。
秦烈睫毛颤动,缓缓看向她,眼中是尚未褪去的空茫与混乱。
盛灼迎着他的目光,“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挑拨你们母子关系。我只是真心感激你救了我爹。”
她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怅惘,“但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拿命去保护,包括我爹……”
也包括她……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秦烈一眼,跟盛巍转身离开。
帐内,宋氏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瞧瞧,你救了盛巍,盛灼对你母亲却没有半分敬重!”宋氏回头,对上秦烈写满痛苦的双眼,满腔怒火顿时一窒。
面色翻来覆去变了几变,“烈儿,你该不会信了盛灼的鬼话,怀疑我这个娘对你的心吧。”
秦烈闭了闭眼,“娘,你说你找盛灼问过招赘的事,你到底是如何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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