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多虑了。”盛灼扯出甜腻腻的假笑,“殿下人品贵重,旁人怎么会有意见。”
萧屹又沉默了。
他准备了一些话,却没有开口的机会。
方才的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示好。
眼见萧屹迟迟不开口,盛灼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夜深了,秋日夜凉,殿下穿得单薄,还是回去添件衣裳吧。”
说完她假模假样地抱着肩膀哆嗦。
话已至此,萧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盛小姐也早些歇息。”
盛灼猛猛点头,不再客套,径直走向自己的营帐,帘子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小姐,我看大皇子还站在外面呢,您就这么不管他,不好吧。”
盛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管他去死,成日就知道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那么爱教育人,怎么不去当夫子,有的是人肯听,听了还得做笔记呢。”
水秀给她打了水洗脸,絮叨道:“奴婢倒觉得大皇子人品端方,是个君子。”
这一点,盛灼倒不否认。
不怪那些大臣都推崇大皇子,其他皇子丝毫冒头的机会也无。
实在是萧屹克己复礼,对自己严苛,未来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但越是这样高尚的人,与他相处便越是有压力。
盖因他总会将对自己的高要求,加诸到你的身上。
若是与他关系太近,难免被他抓住错处。
可他自己勤勉高洁,是因为他要掌管大雍。旁人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何必如此兢兢业业、克勤克勉?
“对了,他若一直在外头,你走远些去接应黄杏,千万别被他撞见了。”
水秀点头,又撩开帘子偷偷往外瞥去。
“小姐,大皇子走了。”
盛灼呼出一口气,将水秀招呼过来,低声吩咐了一通。
黄杏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出去溜达一圈,抓了足足十来二十只乌鸦。
翌日,盛灼憋着一肚子坏水去见盛贵妃。
盛贵妃精神很差,脸色比在宫中的时候更白。
盛灼心里难受极了。
有心想让她好生歇息,可今日的戏码,盛贵妃若不在,便少了许多看头。
她这小小年纪,正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时候,盛贵妃打眼一瞧就知道她憋着坏。
“你与本宫实话说了,究竟要做什么?”
盛灼迟疑,“姑姑来玉名山,本是要养胎,可惠嫔日日挑衅,赶得了她一回两回,总有叫她得逞的时候。”
盛贵妃沉默着凝视她。
她这个侄女,最是个惫懒性子,如今,却也多了这许多小心思。
盛贵妃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这一生,能看清眼前的道路与对错已是不易,谁又能断言未来呢?
“好,本宫陪你走走。”
盛灼忙叫芸姑姑装了两片人参片,又给她裹了披风,才扶着她出了帐子。
盛贵妃如今是这里一等一尊贵的人,刚走了一会,皇帝便带着几位心腹大臣走了过来。
盛灼瞥见跟在他身后的萧屹,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活爹,哪哪都有他。
若是一会被他看出些什么,那可就倒霉了。
盛灼正提心吊胆着,一行人已经靠近惠嫔的营帐。
惠嫔听说消息,着急忙慌装扮了一番,掀开帘子堆笑就要上前请安。
还没走到皇帝近前,一旁的密林骤然飞出一大群乌鸦,呱呱惨叫着直朝惠嫔扑去!
谁也没料到这一幕。
惠嫔猝不及防,被铺天盖地的乌鸦抓得发鬓散乱,面上也出了道道血痕。
一旁的宫女欲要驱赶,却又顾忌着怕伤到惠嫔,束手束脚,乌鸦反而更加狂躁。
“啊——救命,救命!陛下,快救救臣妾!”
她踉跄着朝皇帝这边扑过来,皇帝却护着盛贵妃接连退了好几步。
“来人,护驾!”
御前侍卫慌忙上前将乌鸦驱赶。
只那些乌鸦不知是受了什么吸引,哪怕被刀剑驱赶伤了死了,还是围着惠嫔打转,不肯离去。
“姑母,你快离惠嫔娘娘远些。我瞧着那些乌鸦都是奔她去的。”
盛贵妃本是有些惊慌的,听了这话,瞬间猜出了来龙去脉。
微不可见地瞥她一眼,手上却配合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着皇帝,“陛下小心,万莫伤了龙体。”
她面色煞白,整个人都流露着柔弱与惊恐,却还惦记着皇帝。
皇帝心头震动,受用至极。
到底都是有功夫的,侍卫很快将不愿意离去的乌鸦宰杀。
灰扑扑的尸体躺了一地,鸦羽纷飞,鲜血四溅,看着极为惊骇。
“姑母,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盛灼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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