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嫔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难慑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盛灼,你放肆,我身为嫔妃,你竟敢叫我做这些下人的功夫,这就是你盛家的家教吗!”
“家教?” 盛灼眸中寒光更盛,声音却奇异地压低了。
“就你们白家这种男盗女娼、淫贱恶心、下流卑鄙的人,也敢跟我提家教两个字。与你说话我都嫌脏了我的嘴。”
她还敢提这两个字。
若不是她白家教女放荡,她姑母又如何会被气得动了胎气。
她不去找白家的麻烦,他们不烧高香就算了,居然还敢上门挑衅。
惠嫔万万没料到,盛灼居然敢如此直白地羞辱她。
营内伺候的宫女俱都眸光鄙夷地看着她,让她难堪得脸颊刺痛,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放肆,放肆!”惠嫔气得声音都在打哆嗦,“我定要告诉皇上,你以下犯上!”
“来人。”盛灼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贵妃娘娘需要绝对静养,受不得半点惊扰。
惠嫔娘娘大呼小叫刻意惊扰,把她赶出去,日后不得靠近营帐十步之内。”
两个嬷嬷立即上前,将惠嫔拽了出去。
惠嫔被这阵仗气得浑身发抖:“大胆,你们全都反了——”
可在场却没有人理她,个个都拿着仇恨的目光盯着她,手上的力气也不小。
惠嫔被盯得一阵心虚,不敢再吵嚷,就这么被狼狈地推了出去。
“大小姐,你如此下了惠嫔的面子,她若找陛下哭诉,陛下碍于和她的情分,说不定会降罪于您。”芸姑姑面带忧色。
盛灼握着盛贵妃的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情分?陛下若是会顾念情分之人,姑姑又怎么会动了胎气。”
芸姑姑面露不解,盛灼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将她打发了出去。
直到营帐内只有姑侄两人,盛贵妃才缓缓地、艰难地睁开眼。
“姑姑,您还好吗?”
盛贵妃脸色苍白,眸光却异常清明。
“我没事。”
宫中的女人,若是被这点小事轻易打倒,那就太没用了。
见她这副模样,盛灼反而鼻尖一酸,将额头轻轻抵在姑姑的手背上,掩饰着自己的神情。
盛清漪将手抽出来,一下下抚摸着盛灼的头发。
“好孩子,今日吓着你了。”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宫中,历来就是外表光鲜,内里丑恶的地方。我听大哥说你今日去相看了,相看得如何?”
盛灼脑海中接连闪过几个人的面容,瞬间有点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但又不忍驳盛贵妃的兴。
“见了三位公子,一位是刘副将家的三郎,孔武有力,性子憨直;一位是陈校尉,应是有些本事的,人也精明;还有一位,是顾姓书生,爹爹说他于顾父有恩。”
盛贵妃听得眉头不住地蹙紧。
大哥这都选的什么人,虽说是招上门女婿,要求是得降低,可这也太潦草了。
“棠棠自己可有喜欢的?”
盛灼迟疑了一瞬。
很快又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见盛贵妃神色忧虑,她又忙改口:“顾公子虽出身寒微,但言谈举止颇有风骨。”
盛清漪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她家这傻姑娘,若是嫁了门第太高,太有本事的,还不知被嫌弃成什么样呢。
大哥想必也是费心了才选出这几人来。
只要能安稳、省心,能让盛家放心,便尽够了。
“好孩子,你既然有了主意,等秋猎结束,姑母选个日子替你定下此事。”
后宫局势或许有变,此事该尽快尘埃落定才是。
听了这话,盛灼无喜无悲,反倒是有些茫然。
“皇上驾到——”
声音未落,帐帘已被猛地掀开。
皇帝快步走了进来,面上写满担忧焦急,若是不细看他衣袍下摆处的凌乱,谁也不知他方才做了些什么。
“爱妃!朕听闻你动了胎气,现在感觉如何?可还难受?”皇帝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握住盛清漪的手。
盛清漪一抬眸,便看见跟在皇帝身后一起进来的白芷柔。
“臣妾无事,劳皇上挂心了。”她将手抽出,微微撑起身子作势要行礼。
“不许多礼。”皇帝一把按住她,“眼下你的身子才是一等一要紧的,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脸上的担忧和关切不似作伪,盛清漪神色微怔,忍不住抬眸,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面容。
她入宫六载,自问对这个男人了解至深,可这一刻,她却看不懂他。
“陛下对贵妃娘娘可真是情深似海。”
白芷柔娇柔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感慨一般。
“方才一听说贵妃娘娘动了胎气,臣女瞧着陛下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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