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视他如洪水猛兽,今日深陷泥潭,倒是想起将他推出来挡在前面了?
若是旁的女子做出这等行径,他定会立即戳穿,再狠狠教训一顿,好让所有人知道他萧屹,绝不为人利用!
可看着那双眼睛里乖巧又带着可怜兮兮的讨好,萧屹不自觉想起了母后宫中养着的波斯猫。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猫儿,被迫收起了爪子,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你,哪怕知道它动机不纯,却也硬不起心肠真的将它推开。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淡漠地移开视线。
盛灼心中顿时直打鼓。
这这这,这是什么态度?
她父亲乃大雍重臣,萧屹身为皇子,又有许多臣子拥护,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以阴私手段算计盛家吧!
若真如此,他日后还如何服众?
虽然这么想着竭力让自己安心,可盛灼自己也清楚,今日萧屹无论选择站在哪边,于他自己都是无可指摘的。
毕竟她爹固然要紧,可萧珏更是他的亲弟弟。
他若处置不公,说不定便要被扣上残害手足、冷血无情的帽子。
若是萧屹真的偏帮德妃和萧珏,她该怎么办?
盛灼心乱如麻,双眼死死盯着萧屹,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利于自己的宣判。
“有趣。”萧屹将卷宗放下,深邃冷厉的眼眸从堂下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本以为是一桩陷害朝廷命官的案子,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天机和国运。”
德妃倚老卖老:“殿下年轻,不知这些神佛之力听起来玄幻,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毕竟事关国体,不能掉以轻心。”
萧屹唇角微微勾起,“这么说,德妃娘娘也赞同明慧大师的说法,盛巍遇难皆因盛灼命格诡煞,与五皇弟无关。
盛灼需得以至亲之人的心头血震煞,方能保大雍国运昌隆?”
他平日总是端方严正,让人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这会面带讥嘲,看着并不如何刻薄,却格外让人难堪。
德妃被他看得一阵羞恼,却也不敢厚着脸皮应是。
她若应了,岂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她也不能不应,今日大张旗鼓的戏已经唱到这,若这会偃旗息鼓了,那才是真的让人看笑话。
她朝明慧使了一个眼色,明慧被那目光看得一阵心神不宁,硬着头皮双手合十:
“盛小姐身上的煞气本就是至亲之人供养而出,取他们的心头血也算是补偿所造的业——”
“既是为了大雍国运,那便取本殿的血吧。”
萧屹冷声打断了他。
整个大理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连盛灼都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萧屹却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般,其神态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本殿乃皇子,身上流着的是皇室血脉,又有真龙之气护体。
论尊贵论气运,远在盛家人之上。用本殿的头血来震煞符,想必足以永绝后患,佑我大雍国泰民安了吧?”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几乎话音刚落,大理寺卿连同几位老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取皇子心头血,还是中宫嫡子!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骇人之事!
若陛下怪罪下来,在场所有人都难逃干系!
“萧屹,你莫不是疯了!”德妃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又是皇子,非寻常百姓能比,如此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不怕陛下降罪于你!”
她这会既惊且怒,非是她有多关心萧屹,而是那番震煞的话若是细究与她脱不开干系。
若只是算计一个臣子,她自信皇帝看在多年情分和萧珏这个儿子的面子上,就算责怪也只是小惩大诫。
可若是算计到了皇子身上,还是皇帝最看重的皇子,那可就是两码事!
萧屹要找死是他的事,可别带上自己!
而一直跪在下方稳操胜券的江春吟,这会也像是被谁当凶捅了一刀,既怒且悲,整个人摇摇欲坠。
萧屹他,竟然肯为了盛灼如此自毁身体!
她重生以来,处心积虑,伏低做小,用尽前世所知去讨好、辅助他,只求能得他一丝垂青与怜惜。
可他呢?他将她付出的一切照单全收,最终却将她如同敝履般丢弃,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大抵是天生冷情,心中只有朝堂与前程。
她甚至以此安慰自己,只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终能打动他。
可此刻,眼前这一幕几乎颠覆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不是没有心,不是不会维护一个人!他他维护的那个人,只是盛灼而已!
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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