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人多了,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江姐姐不必挂怀。”
盛灼心中惊讶于江春吟如今的猖狂,以至于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明着对嫡出的大小姐不敬,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痕迹。
但看如今的架势,江春吟在江府的地位已经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掩饰了。
两人沿着小径一路走到花园,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下人端来茶水点心,两人正要说话,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声音传来。
“听说方才我的丫鬟冲撞了大姐姐,我已经狠狠罚过她了,还请大姐姐消消气。”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春吟穿着一身比往日更显清雅贵气的烟霞色长裙,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来。
她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春风得意,尤其是在目光扫过盛灼时,那里面一闪而过的优越感和挑衅,几乎毫不掩饰。
她口中虽然说已经罚过那丫鬟,可眼下那穿着藕色襟子的丫鬟分明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后。
在江夏月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明晃晃地露出个笑来。
江夏月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彻底,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嘴里却一言不发。
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似乎取悦了江春吟,她笑得更真切些,嘴里的话却更加挑衅。
“姐姐不说话,可是不愿意原谅我?
这样可好,方才大皇子赏了我许多绸缎,大姐姐若是不解气,大可随意挑选几匹,大姐姐身份尊贵是不假,可也不至于连大殿下的面子都不给吧。”
说着,她侧身让出身后抱着绸缎的丫鬟,随手点了一匹布料,“就这匹如何?”
那匹布料是较深的暗黄色,看起来很有贵气威严,可江夏月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穿这样的颜色却是太显得老气了。
自然,江春吟也不是真心道歉,所以才选了这么一匹料子故意恶心江夏月。
但看江夏月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盛灼暗暗叹了口气。
“江二小姐。”
盛灼慢条斯理地出声。
江春吟仿佛才看到她一般,故作惊讶:“原来盛小姐也在?真是稀客。”
语气里的疏离和隐隐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盛灼面上笑得比花儿还甜,“江二小姐以往不怎么出来待客,自然觉得我是稀客。”
江春吟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盛灼这话,是在讽刺她以往身份低微,不配入贵女的圈子,讥讽她没眼界。
若是别的事情,江春吟自然可以不放在心上一笑置之。
偏偏这件事,是江春吟心中最为介怀的一点!
无论她未来爬到多高的位置,她的出身是改不了的,她过去十六年的卑微如草芥,也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盛小姐口齿伶俐,若是将这份心思用在诗书上,想必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两人面上的笑意都缓缓散去,露出最真实的、赤裸的敌意与交锋。
“江二小姐下的苦工,我自然比不上。”盛灼眸光冷冽,“好在我也用不着下这样的苦工,不管闹出多大的笑话,就算是将天捅破了一个窟窿,也自有人替我收拾。”
她挑挑眉,意有所指道:“江二小姐想必还不知道,这次陛下命我父亲前去赣州治理黄河水患,若是立下功劳,不知会有什么封赏,想必不会只是这么几匹料子而已吧。”
她视线扫过江春吟身后那一排赏赐,眼底的轻慢气得江春吟险些跳脚!
可就在她想要脱口而出什么的一瞬间,却又像是想到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你父亲前去治理赣州水患?”她语气怪异地问出声,“此次水患凶险,可不是什么好活,盛小姐可小心不要乐极生悲。”
盛灼眸光一闪,故意装出几分得意,“那就不劳江小姐担心,我父亲早就得到消息,此次水患首当其冲是在下游——”
说到这里,她打住话头,果然看见江春吟面色大变。
“下游哪里?”她急急追问。
见她意外焦急,盛灼心头大定!
若她在萧屹面前说的那番话是假话,此刻听见盛巍去治理水患,又说出那番跟她看法不谋而合的话,定然会得意盛巍掉入圈套。
但看她如此焦急,便知她在萧屹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俱都是为了取信萧屹而立功。
既然如此,有了这些消息,父亲再去赣州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只是,江春吟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难道真的是夜观星象?
盛灼直觉并非如此,却也找不出其中真正的原因,只得按下不提。
仍是对着江春吟暗含得意道:“这等朝政机密,就算告诉江二小姐也没什么作用。难不成江二小姐还能去建功立业不成?”
江春吟脸色果然更难看几分。
关于黄河水患的情况,她敢肯定她是这世上唯一能知道未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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