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替红桃还债的。”
苏晨的回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替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转交一封信。但他刚迈出一步,右腿迷彩裤管里那一汪早就积攒多时的暗紫色血液,便顺着防水皮靴的边缘滴落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滴答。
血腥味瞬间如毒蛇般缠上了空气中那股高雅的沉香味。
“还债?”
蛇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那道从左眉骨斜劈到右嘴角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扭曲,看起来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蜈蚣在他脸上缓缓蠕动。他的目光扫过地毯上那滩血迹,眼神越发玩味。
“她欠我的,是一条命。”蛇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而冰冷,“你一个半步都踏进棺材的残废,拿什么还?”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了桌子下面。
苏晨的超频大脑在同一毫秒内完成了生死判断——蛇的肩部三角肌没有绷紧,小臂运动轨迹是向下的倾斜角,不是朝着腰后的枪套,而是去拉桌面下方的一个大抽屉。
“砰。”
沉闷的一声。金属重重砸击在实木上。
那是一把老式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枪身是纯黑色的,但长年累月的摩擦已经让棱角处露出了金属的银白底色,像一头衰老的黑豹褪去皮毛后裸露出的惨白骨骼。木质枪柄被无数只手盘过,包了一层厚厚的油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琥珀色的温润光泽。
苏晨垂下眼睑,看着那把枪。
他闻到了硝烟残留的气味,混合着极其微弱的脑浆与铁锈的腥气。很淡,但确实存在——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残留,而是渗透进金属晶格结构里的、崩碎过太多活人头骨之后再也洗不掉的那种死人味。
“想替她还,可以。”蛇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搭在桌沿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苏晨那张由于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颊,“跟我玩个游戏。”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两下。
“赢了,她的债一笔勾销。你就是'网络'的贵客。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包括把你那条快要烂掉的腿保下来。”
“输了——”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
“你的命留下来,给我当利息。”
苏晨的目光从枪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蛇的脸上。右腿被贯穿的肌肉正在因为站立而发出神经末梢撕裂的哀鸣,高烧更是让他的体表温度飙升到了将近四十度,但他的眼底却像封冻着两座万年冰川。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游戏。
俄罗斯轮盘。
全世界所有亡命徒的终极信仰测试。不考验技术,不考验力量,只考验一样东西——你到底有多不怕死,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规则很简单。”
蛇从桌上的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用食指和拇指不紧不慢地捏出了一颗子弹。
黄铜弹壳,铅芯弹头,.45口径。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暖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漂亮的金色光泽。一旦击发,这玩意儿能像砸西瓜一样把人的半个脑袋掀飞。
他把那颗子弹举到苏晨面前,轻轻晃了晃。
就像一个魔术师在表演开始前向观众展示道具——看清楚了,只有这一颗。
然后,他当着苏晨的面,用拇指“咔哒”一声拨开了左轮手枪的弹巢。
六个空洞洞的弹孔像六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排成一个死寂的圆环。
蛇把那颗子弹塞了进去。
苏晨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微微抽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细微到即便是蛇身后那三个严阵以待的壮汉也不可能注意到。
但苏晨那超负荷运转的超频大脑,已经将环境噪音过滤,捕捉到了最核心的信息:子弹滑入弹巢时,黄铜与钢铁内壁摩擦产生的赫兹频率和持续微秒数,精准反馈了它的初始位置。
子弹被装入的是六点钟方向的弹孔。
接着,蛇飞快地转动了弹巢。
这一下转得极具爆破力。非常快。快到正常人的视网膜上只会残留下一个模糊的银色旋转圆环,发出“嗡”的破空声。
但苏晨没有去“看”弹巢。他在用脑子“听”。
超频大脑在剧烈的偏头痛中,硬生生将听觉灵敏度拉到了近乎变态的极限。弹巢每转过一格,内部的棘爪就会与棘轮齿产生一次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嗒、嗒、嗒、嗒”——像是一只细小的蚂蚁在用脚尖敲击锡箔纸,被沉香味掩盖,正常人类的耳朵绝对无法分辨。
他数到了。
七格。
弹巢一共转了七格。
一圈六格,加一格。那颗致命的子弹从六点钟方向转回了六点钟,再多走一格,理论上现在应该停在了七点钟方向。
“咔。”
弹巢清脆归位。
苏晨的脑海中已经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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