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忽然想起医生的话 ——“能撑到救护车来简直是个奇迹”。
刚才观察时,他只注意到撞击的精准度,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泥头车的前保险杠最坚硬的防撞梁,在撞击瞬间微微向上偏移了三厘米。就是这三厘米,避开了驾驶座上父亲的心脏位置,硬生生将 “必死” 变成了 “重伤昏迷”。
不是意外,是故意留活口。
杀手明明有能力让父亲当场毙命,却刻意留下一线生机,还在母亲编织的平安结里,塞进了这枚与母亲相关的金属片。这不是随机的谋杀,是针对他、针对他母亲的过去,布下的又一个陷阱。
“那是…… 什么?” 张志国注意到他掌心的金属片,疑惑地问道。
苏晨握紧金属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血腥味和金属的冷冽气息在鼻尖交织。他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拖着残腿继续走向那堆钢铁残骸。
他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拥有上帝视角的超级计算机。
轮胎在积水路面的刹车痕摩擦系数、地面两道错位的刮擦弧线、桑塔纳右侧防撞梁的撕裂角度、挡风玻璃粉碎性抛射的抛物线落点,还有那刻意偏移三厘米的撞击痕迹……
海量的数据在他那颗被仇恨激活到超频运转的大脑里,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度精确的 3D 动态逆向碰撞建模!
不对劲!
老高架和环城高速的这个废弃交叉口,是一个拥有巨大弧度的视觉盲区!那辆重载泥头车在没有任何减速的情况下,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冲出盲区,并且毫厘不差地、极其精准地以车头最坚硬的部位怼上了桑塔纳的驾驶室 —— 却又在最后一刻偏移了致命角度。
如果仅仅是靠高处的监控摄像头进行指挥,至少存在 1.5 秒的网络传输延迟。在这暴雨天,1.5 秒的延迟足以让车辆发生半个车身的偏移。
唯一的可能 —— 凶手使用了实时物理定位!泥头车的导航系统,直接绑定了桑塔纳身上的某个发射源!
苏晨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瞬间顺着桑塔纳残破的底盘一点点向下切割。
最终,他不顾一地的泥水和锋利的铁皮,整个人直接极其狼狈却又极其专业地趴倒在血泊中。他将头探进已经被挤入车底的桑塔纳左后轮悬挂系统里。
在一片被撞裂的减震弹簧深处,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掩盖在机油味之下的刺鼻酸臭味。
苏晨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两根手指强行探入被挤压变形的金属缝隙里,用力一抠!
“啪。”
一个小东西落入了他的掌心。
苏晨从车底爬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在张志国手中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枚只有成年人指甲盖大小、材质呈现出一种极高科技哑光黑色的微型电磁追踪器,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在追踪器的防水防磁背板上,用纳米级的极光蚀刻技术,刻着一张极其精致的扑克牌图案。
黑桃 K。
“这是……” 张志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梅花,红桃,方块。这三个被警方视为噩梦的分支,苏晨已经拔出了其中之三。而这张黑桃的出现,意味着扑克牌组织最深、最致命、也代表着最高武力的终极王牌,终于亲自下场了!
苏晨死死捏着那枚追踪器,另一只手的掌心,半枚玉兰花金属片硌得他生疼。
黑桃 K 故意留下父亲的性命,又留下这枚与母亲相关的金属片 —— 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复仇,而是母亲隐藏的秘密。看来舅舅让母亲的 “意外” 死亡,或许从来就不是意外,也没有那么简单。
“黑岩区。”
苏晨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洞悉阴谋后的冰寒。
“什么?” 张志国一愣。
“黑桃 K 的追踪器,不是从黑市买的。” 苏晨眼底的鬼火猛然暴涨,将手指凑到鼻端,“这上面覆盖了一层防强磁干扰的硅酸盐涂层,但涂层没有完全固化,里面还混杂着极度微弱的硫化氢和氯苯的刺鼻气味。”
他顿了顿,掌心的金属片仿佛在灼烧他的皮肤:“还有这个 ——” 他摊开另一只手,半枚玉兰花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十年前她去世后就不见了。黑桃 K 把它藏在平安结里,又故意留我父亲一命,就是想让我知道…… 他手里有我母亲的秘密,而我父亲,是他用来要挟我的筹码。”
苏晨缓缓站直了身体,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脸庞,仿佛一个宣判末日的死神:
“放眼整个南城,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这种高浓度复合化工污染气味、且具备超大型电子干扰屏蔽源的地方只有一个……”
结合刚才电话里老李交接的终极安全屋坐标,母亲生前任职的启星生物实验室旧址,恰好就在黑岩区的化工园区深处。
最后一块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彻底扣死!
“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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