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承载了无数罪恶、洗脑和冤魂的“鬼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炬。熊熊的烈焰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南郊的夜空彻底点燃。
爆炸声还在地下深处断断续续地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得像极了地狱里无数恶鬼绝望的咆哮。
他成功了。
他从那个连光都透不进去的精神绞肉机里,活着爬出来了。
苏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挣扎着从泥泞的芦苇荡里坐起身。他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的伤,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紧紧护在背后的刘文海。
老师的身体冰冷,依旧陷入着深度昏迷,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苏晨颤抖着伸出两根沾满污血的手指,搭在刘文海的颈动脉上。脉搏很虚弱,像风中的残烛,但跳动得还算平稳有力。
还好。
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整个人像是被凭空抽断了脊梁骨,重重地瘫坐在泥水交织的地上。
他活下来了,也把老师从红桃J那个变态的水槽里救出来了。
然而,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疲惫与剧痛,便如同海啸般反噬了全身。
左腿的枪眼还在渗血,右胸那两根错位的断肋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摩擦肺膜,而那只早在突围时就彻底碎裂的右脚踝,此刻已经肿胀成了发黑的紫红色,连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直钻天灵盖的剧痛。
但这里还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红桃系哪怕覆灭,组织的眼线也可能在附近。
“不能停……”苏晨死死咬破了已经结痂的下唇,用那点可怜的血腥味刺激着即将宕机的大脑。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将恩师的一条胳膊死死架在自己那还算完好的左肩上,用工兵铲作为拐杖,半拖半拽地,朝着八百米外那辆隐蔽的黑色轿车一步步挪去。
右脚根本不敢落地,每往前跳一步,断肋的牵扯就让他眼前发黑。这区区八百米的荒野土路,对他现在的躯壳来说,简直比走过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树林的阴影中,那辆熟悉的老旧轿车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苏晨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拉开后座车门,将刘文海小心翼翼地塞进去平放好。随后,他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般,一头栽进了驾驶室。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烈火的呼啸。他像一滩烂泥般趴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车内那股发霉的皮革味道。
暂时安全了。
他那双被泥水和鲜血糊住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他需要立刻联系张志国。红桃J吐露的“换脑计划”、黑岩化工地下四层的核心基地、还有那份令人胆寒的高层渗透名单……这些情报只要传出去,南城市的反击战就能立刻打响!
他摸出了那部从不离身的加密手机,却绝望地发现,这部手机在刚才惊天动地的地下连环殉爆中,不仅屏幕被挤碎成了粉末,连电池仓都已经扭曲变形,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艹!”苏晨沙哑地咒骂了一句,狠狠将报废的手机砸在副驾驶上。
他只能去摸自己一直贴身关机存放的私人手机。那是一个没有经过层层加密的号码,为了防止被“扑克牌”组织的内鬼追踪定位,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开过机了。
长按三秒,熟悉的开机动画在满是血污的屏幕上亮起。
信号刚刚恢复满格的那个瞬间。
还没等苏晨的指尖触碰到拨号盘,一个毫无归属地、全是由零和八组成的虚拟乱码来电,突兀地跳了出来!
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疯狂且执着地震动着。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何况,是在全网都以为他成了“通缉犯”、处于失联状态的今晚。
一种如同被极寒毒蛇缠住脖颈的不祥预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紧紧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整整三秒,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最开始是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夹杂着强烈风切声和电流干扰的“滋啦”声。
“喂?”苏晨的声音冷硬如铁,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骨节隐隐泛白。
没有直接的回应,但在那杂乱的背景音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带着极其沉重喘息声的男音。
“晨……晨子……”
轰!
苏晨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可怕的静音。
那是父亲!
是那个在老城南开了几十年木工房,一辈子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苏建军!
“爸?!你怎么会……你在哪?!”苏晨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肋骨的伤势,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冲着手机怒吼。
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电话那头极其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彻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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