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松开冷凝枪的按钮,手指一转,熟练地将其收回口袋。
从他走到白言面前,拔出探针,到彻底锁死这枚随时能要了几十条人命的水银炸弹,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钟。
极致的安静。极致的暴力拆解。
白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眼前被冻成白霜的玻璃管,他甚至还没从那股死里逃生又一败涂地的巨大冲击力中回过神来,喉咙里刚刚挤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你……”
话音未出!
苏晨一直紧绷着的右腿,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夹带着爆裂的狂风,右膝狠狠、重重地朝上顶碎了空气,精准地撞进了白言柔软的腹部胃囊!
“砰!”
这一击的力度大得惊人!
“呕啊——”白言的一双眼睛瞬间疼得凸出,腰部猛地佝偻成虾米,嘴里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大口带着酸臭味的胆汁。
苏晨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他闪电般跨步上前,右手反向一个极为狠辣的军警擒拿手,一把薅住白言的左臂,向着背部上方狠狠一扭!“喀啦”一声筋骨错位的脆响!
同时,苏晨整个人压了上去,那只刚刚用于顶击的膝盖像一柄铁锤一样,死死顶住白言的第三节脊椎骨,凭借着全身的重量,像拍一只苍蝇般,把这个不可一世的“梅花K”狠狠按砸在了冰冷坚硬的铁质桥面上!
“发什么愣?!手铐!”
苏晨低吼一声。
林晚意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退反进地冲到了五米开外。听到这声怒吼,她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把将腰间那副泛着乌光的沉重金属手铐,大力拍进了苏晨摊开的掌心里。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至极的金属锁死声。
白言被彻底反剪双臂,脸颊一侧死死贴着粗糙冰冷的桥面铁板,铁锈的味道混合着他嘴里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的眼睛死命地往上看,倒映着南城天空那灰蒙蒙惨绝的浓雾。
直到这一刻,大后方的张志国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子,带着负责防爆的拆弹组像一群疯牛一样冲了上来。
两名身穿厚重排爆服的顶尖拆弹专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倒在白言身边。当他们看清那根被插进零点三毫米死角的探针,以及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固体水银时,两个老专家的倒抽冷气声连防爆面罩都挡不住。
确认物理引信死亡后,他们才哆嗦着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切断电线,拆卸白言背心上的C4炸药块。
“呼……解除危险。完全安全了。”拆弹组长一把掀开沉重的头盔面罩,抬手抹掉脸上那不知是雨水还是被吓出来的瀑布汗,看向苏晨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外星怪物。
苏晨慢慢站了起来。
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副作用瞬间反噬。之前一直被压制的肋骨断裂处,在此刻爆发出撕裂血肉般的剧痛,让他两眼一黑,踉跄着退了半步。他只能死死伸手握住粗壮的桥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灰色的T恤。
两名身高体壮的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把地上的白言一左一右地暴力提了起来。白言的半边脸上全是被桥面铁板压出来的深深红印,嘴角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混合着唾液的血丝,显得狼狈不堪。
两名特警毫不留情地押着他,拖拽着走向远处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重刑装甲警车。
然而,在经过苏晨身边的那一瞬。
白言原本拖拉在地上的脚步,极其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特警大声呵斥着,用力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但是白言却借势偏过了头,死死盯住了苏晨喘息的侧脸。
他裂开红肿流血的嘴角。他没有发出任何大笑,只有嘴唇的肌肉在微弱地蠕动。
嘴里发出了声音极低、极细,被呼啸的海风彻底打碎,却像是一根毒针一样,准确无误地刺进了苏晨的耳膜里。
“苏晨……”
“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白言的眼球上爬满了血丝,那种疯狂的冷意彻底溢出了瞳孔。
“你冻住的……只是个诱饵。真正的‘货车’……二十分钟前,就已经上路了。”
苏晨握着桥栏杆的手猛地一震,那双幽深冷冽的眼睛,倏然眯成了一道极其危险的狭长缝隙。
白言最终还是被特警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里。厚重的防弹车门“砰”地关拢。
但白言那种断断续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经质笑声,却顺着车窗的缝隙流淌出来,伴随着跨海大桥上千年不散的冰冷浓雾,化作了比烈性水银炸弹更让人不安的刺耳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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