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南城跨海大桥。
大雾。
从海面上涌上来的浓雾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把整座大桥捂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站在桥头往前看,连桥面上的车道线都是模糊的。桥面的路灯还亮着,黄色的光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散成了一团团发霉面包一样的光晕,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大桥南端的广场上已经搭好了主席台。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南城跨海大桥通车剪彩仪式”几个大字,横幅两端扎着绸花,在海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台下摆了几十排塑料椅子,工作人员正在忙着调试音响和麦克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对着话筒说了句“喂喂喂一二三”,声音在大雾里闷闷地散开了。
远处,断断续续有车辆驶来。按议程,市领导的车队预计九点半到达。
苏晨蹲在大桥南端检修通道的入口处。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里面套着二级防弹衣——林晚意从武器库调出来的那批装备。防弹衣贴着身上,又硬又沉,压得肋骨一阵一阵地抽疼。腰后别着射钉枪,左边口袋里塞着两枚闪光弹,右边口袋里塞着一枚烟雾弹。
他在凌晨四点就到了。
那时候天比现在还黑,雾比现在还浓。整座大桥像一条趴在海面上沉睡的巨兽,只有桥墩底部冲刷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检修通道的入口在桥面最南端的桥墩侧面,一扇生了锈的铁门。苏晨用老鬼给的开锁工具拧开了挂锁,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
宽度刚好能容一个成年男人侧身通过,脚下是镂空的钢格栅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头顶不到一米五的高度,苏晨只能弓着腰走。每走几步,就能从格栅板的缝隙里看到下面翻涌的黑色海水。
海面距桥底大概三十米。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又湿又咸,像被人拿着一条海带往脸上抽。
苏晨沿着检修通道,一个桥墩一个桥墩地摸过去。
他的手电筒不敢开太亮,只用了最低的红光模式,一根细线似的光照在面前的钢梁上。
第一个桥墩——干净的。
第二个——干净的。
第三个——
苏晨的手电光照到了一块不属于那里的东西。
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大约巴掌大小,用环氧胶粘在了钢梁的侧面。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苏晨认识这个形状。
定向聚能装药。
李伟的判断是对的。
苏晨把手电叼在嘴里,趴在潮湿的钢梁上,仔细观察那块装药。环氧胶固化得很彻底,至少是四十八小时以上的窗口期,说明炸药是大前天甚至更早就装上去的。安装位置非常精确——正好在承重节点的应力集中区,爆炸后能造成最大的结构破坏。
专业的活。不是白言自己能干的,一定请了懂结构力学的人。
装药的侧面引出了两根导线。一红一蓝。红线是主引爆线,蓝线是冗余备份。两根线沿着桥梁内部的线槽往北走,消失在雾气里。
苏晨从工具包里掏出老鬼借的斜口钳。
他没有立刻下手。
他先仔细检查了装药和两根引爆线的连接方式。如果白言的人够专业,引爆线上可能装了防拆触发器——一种极简的机械装置,引爆线一旦被剪断,接点回弹释放撞针,直接击发雷管。
苏晨用红光手电贴着导线走了十几厘米。
外皮完整,没有异常节点。
但他不敢大意。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小段绝缘铜丝,先在引爆线的两侧各夹了一个鳄鱼夹,做了一个旁路——如果线路上有电流感应式的防拆装置,旁路可以维持电路的连续性,剪断引爆线时不会触发。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左手压住导线,右手的斜口钳对准了红线。
剪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海浪的声音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咔。
红线断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晨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然后剪蓝线。
咔。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把剪断的导线头收进风衣口袋里,往下一个桥墩爬去。
六个装药点,十二根引爆线。
每一根他都重复了同样的流程——检查外皮,做旁路,深呼吸,下钳。
到第四个装药点的时候,他的手电光照到了一个让他心脏猛跳了一下的东西。
红色引爆线上,有一个微小的鼓包。
苏晨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那个鼓包看了整整两分钟。
手电的红光照在上面,能看到鼓包处的绝缘外皮颜色比其他部分略深——像是被重新包裹过的。
防拆触发器?
苏晨的喉咙动了一下。嘴里全是咸味,不知道是海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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